七歲那年更是讓全府上下嘖嘖稱奇,先生教《女誡》,祝英臺在桌下偷偷翻《山海經》,被逮個正著。
罰抄書時,她咬著筆桿衝清歡做鬼臉:“好妹妹,你替我抄一半,我把昨晚偷看的精怪故事講給你聽。”
清歡接過她遞來的狼毫筆,隔著兩張書案望過去,姐姐祝英臺被窗外的日光籠罩著。
睫毛上跳躍著細碎的金箔,鼻尖沁出薄薄的汗珠,整個人像一株被風搖亂的棣棠花,明豔得不容忽視。
而她低頭看看自己映在硯臺裡的倒影,沉靜,收斂,眉目間帶著一股冷清。
丫鬟們私下議論:“十小姐生得真好,可惜太冷了些,不如九小姐討人喜歡。”
她聽見了,只當風吹過耳,真正讓全城轟動的是十二歲那年上元節。
祝家姐妹同乘一輛馬車去城外放燈,車簾被風掀開一角,恰好有路人舉著燈籠照過來。
後來整個錢塘都在傳:祝家那對雙生女,一個像觀音座前的玉女,一個像年畫上的娃娃,竟生得沒有半分相似,又都好看得叫人挪不開眼。
祝英臺從車上跳下來時,腳踝上系的金鈴叮噹作響,笑著回頭朝妹妹伸手:“清歡你快些!河燈要被人搶光了!”
清歡握住那隻溫熱的手掌,任姐姐拽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
燈籠的光在祝英臺臉上明明滅滅,將她圓潤的輪廓鍍上一層蜜色。
那一刻清歡忽然想:這樣也好,兩人長相不一樣,就不會被人認錯,日後女扮男裝時便越不易被識破。
……
今夜,十四歲的祝清歡坐在窗前,藉著燭光替姐姐描最後一幅繡樣。
銅鏡裡映出的面容已經徹底長開,一雙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像隔著一層薄霧,唇色淺淡,平日裡不笑便顯出三分疏離。
而隔壁傳來祝英臺哼著小調的聲音,隔著牆都聽得見那股子歡快勁兒。
“清歡!”窗戶忽然被叩響,祝英臺的臉從外面探進來,鼻尖凍得微紅,眼底亮晶晶的,
“你猜我在西街書鋪遇見誰了?一個特別有趣的公子,他說他姓梁——”
清歡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毛筆在方才隨意放置的繡樣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那張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暖融融的笑臉,緩緩將筆擱回青瓷筆山上。
“姐姐,”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外面風涼,進來說。”
姐妹倆說了不少悄悄話,大多數都是清歡聽著姐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清歡沒想到姐姐這麼早就與那梁山伯相識了,既然這麼早就認識,那梁山伯與姐姐在書院同住三年,又為何沒認出姐姐的身份?
是真的分辨不出,還是因為別的?
聽著姐姐的話,祝清歡腦海裡有很多想法。
但想到姐姐還是閨閣女子,應當不會有太出格的舉動,她就沒阻止。
這個年紀的人到青春期了,很叛逆,越是阻止越是嚮往,也越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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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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