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祝英臺身邊的丫鬟就將自家小姐的事兒寫了封信寄到上虞。
看到書信後,祝家人氣得不輕,這梁山伯真是薄情人,這才將他們家的女兒娶了多久,竟然納妾。
這是不把他們祝家人放在心上,定不能讓他就這麼跟那個女人過上好日子。
不過祝家人怕傷了祝英臺,便決定迂迴的給祝英臺書信一封,問她需不需要她們幫忙解決王昭月。
但祝英臺那封家書寫得極短,寥寥數語:“王昭月已有身孕,我無事,勿念。”
可那勿念二字明顯有水漬,或許說是淚水沾溼了信紙。
清歡看完便起身乘車回了祝家,不想讓父母擔憂,她直接去了祝英齊的院門,八哥如今在上虞打理家裡的鋪子。
因著嫂子柳如煙賢惠持家,祝家日子過得安穩。也越來越紅火。
兄妹倆商量一番,祝英齊一看信,就知道自己妹妹受了委屈,讓下人連夜便套好了馬車。
馬文才清晨下衙回來見清歡已經收拾好了行囊,便攔住她:
“兩個孩子如今正需要你,你身子也嬌弱,這樣火急火燎地趕過去,英臺見了只會更難過。”
他拉她坐下,取了筆墨來,親手寫了封信,用火漆封了口。
“我寄給府衙通判,他與我有幾面之緣。信裡提幾句梁大人勤勉務實、前程可期之類的話,”
他把信交到她手裡,“旁敲側擊一番,比你去當面鬧有用。”
清歡把信收進懷裡,仍拎起包袱:“信你寄,姐姐我照看。孩子有婆婆和娘幫我帶,不缺我一個。”
馬文才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有再攔,只往她包袱裡多塞了一包銀票和一張若有事便去鄞縣衙門找李主簿的字條。
從上虞到鄞縣走了一天一夜。
清歡和祝英齊換了馬車趕路,顛得骨頭都散了架。
到鄞縣縣衙時是下半晌,秋日的天色暗得早,暮色像一層薄灰籠在屋頂上。
清歡派人通報一聲,得到回應後就跟著來人進了府衙後院。
她推開府衙後門,先看見的是那棵桂花樹,樹底下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落葉都沒有,像是有人日日掃著。
然後她看見祝英臺從正屋走出來,她瘦了,瘦得清歡險些沒認出來。
兩頰陷下去,下頜尖得像刀削的,原先那雙亮盈盈的眼睛此刻陷在青黑的眼圈裡,像被磨滅了心氣似的。
可她看見清歡和祝英齊站在院門口時,嘴角還是奮力地往上揚:“清歡?你和哥哥怎麼來了?”
她的目光落到清歡身後,祝英齊陰沉著臉問她,“妹妹,你怎麼樣?家裡三個孩子呢?梁山伯呢?”
清歡上前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瘦,完全沒有以前瑩潤的樣子。
就連那雙手掌心的繭都比當年在家厚了不知多少,清歡知道那是日日撥算盤、搬布匹、查賬本、做針線活攢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