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從袖中取出一個青布包袱，放在桌上推過去，“長姐看看這個。”
甄嬛解開包袱，裡面是一本冊子。藍皮線裝，封面沒有字。
她翻開第一頁，目光凝住了。
那是碧瑤花了一整夜默寫出來的《宮鬥指南》，濃縮了無數次通關的全部經驗，從各宮娘娘的脾氣秉性到內務府的採買貓膩，從御前的規矩到後宮的暗樁，密密麻麻寫了三十多頁。
甄嬛一頁一頁翻下去，手指撫過紙面的速度越來越慢。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抬起頭看著碧瑤，目光復雜，她屬實沒想到這個妹妹竟然會這樣幫自己。
她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浣碧，你到底是什麼人？”
碧瑤站起身，朝她福了一禮，“長姐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還有我改名了，我叫何碧瑤。”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側過頭說：“長姐，宮裡沒有一步登天的路，你需要升級打怪，一步一步走上去。”
甄嬛坐在窗下，手裡攥著那本冊子，日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看著碧瑤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碧瑤原路返回店鋪，想著解決了一件事，她也挺高興，就想出去逛逛街買點東西。
沒想到走到一家店鋪前，果郡王突然冒出來，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穿一襲月白長衫，臉上帶著風流笑意。
但碧瑤看見他眼睛的時候，清晰的看到他帶著笑意的假面下冷冰冰的審視，像貓盯著牆角的老鼠。
他擋在她面前，“何姑娘，好巧。”
碧瑤停步，好似剛看見他，向他行了一禮，“果郡王安。”
“安，”果郡王把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敲了敲，“本王聽說何姑娘近來入宮常路過碎玉軒。這其中怕不是有什麼……”
碧瑤垂著眼不說話，果郡王往她面前又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莞貴人是本王兄長的嬪妃，你一個宮外的商賈，三天兩頭往她那兒跑，打的什麼主意？”
碧瑤抬起眼，她直直地看著果郡王，目光裡沒有畏懼，沒有討好，甚至連最基本恭謹都沒有。
那種目光讓果郡王微微一愣，大約是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王爺。”碧瑤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民女有三句話。第一，民女去宮裡送的是香粉，這是皇商的本分。
第二，莞貴人是民女舊主，她有難，民女也幫不上忙，只能遠遠地看著，只要她沒事就好，這是人情。”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看著果郡王的眼睛，嘴角浮起笑意。
“第三——王爺以為人人都想攀附你？”
果郡王的臉色變了，摺扇在他手裡啪地扣緊。
他盯著碧瑤，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緒——有詫異，也有被冒犯的薄怒，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被戳中痛處的尷尬。
碧瑤朝他福了一禮，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步遠，身後傳來果郡王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何碧瑤，你膽子倒是不小。”
碧瑤沒有回頭，只揚了揚手算是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