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霆把溼透的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清歡身邊坐下。
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夜雨,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清歡輕聲喊:“帝霆。”
“嗯。”
“你覺得……我們這一次的計劃,能成嗎?”
雖說很相信自己和帝霆的能力,但不免偶爾還是會生出點惆悵來。
帝霆轉頭看她,窗外閃電劃過,照亮了他側臉的輪廓,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
“你什麼時候問過這種問題?你不都是直接做嗎,成不成的再說,不是嗎?”
清歡被他噎了一下,翻個白眼並抬手推了他一把:“問一下不行?”
“行。”帝霆被她推得微微一偏,唇角的弧度卻壓不下去,“但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清歡不說話了,她確實有答案。
倒不是因為她的能力有多強,是因為她一眼看懂了柏麟的苦和天道的缺。她不信萬年時光還不能把苦和缺一點點填平。
更何況,她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帝霆。
更何況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窗外雨聲漸歇,天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線。
清歡靠在帝霆肩頭,聽著兩個人心跳漸漸同頻的聲響,慢慢閉上了眼。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但這一刻,她只想再偷一會兒懶。
………………………………
柏麟多次翻閱靈氣修復圖紙的時候,忽然察覺了不對勁。
那些節點修改的位置太巧了,天界三處、人間兩處、修羅族邊境一處,每一處都像是被人精心計算過的,正好卡在三界靈氣流轉的咽喉上。
他原以為這是上古先賢的遺澤,可看得越久,越覺得那捲《要訣》裡透出來的思路太過精準。
精準到像給出一個可執行的方案。
他合上玉簡,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兩下案面。
“傳我令,去查天河源頭髮現古籍那幾日,附近可有異常靈氣波動。”
侍從領命去了。
柏麟獨自站在書案前,白衣如雪,眉間卻攏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他走到窗前,推開了天界至高處的雕花長窗,冷風灌進來,吹得滿殿書頁嘩嘩作響。
他望著下方翻湧的雲海,忽然低聲呢喃:“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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