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婷跟著進來,小聲對圖南說,“哥哥,我餓了。”
黃玲低頭看她閨女,曉婷看起來瘦瘦小小的,露出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很明顯。
這孩子來到老莊家就顯得有些沉默,不愛說話,受了委屈就往角落裡縮。
不像圖南,到底姓莊,是個孫子,再怎麼樣莊阿爹和莊阿婆也是疼的。
“來。”黃玲把灶臺上那三個碗拿過來。
曉婷一碗,自己一碗,又把圖南的碗也遞給他,“好了,既然餓了咱們先吃。”
曉婷眼睛亮了一下,端起碗就吃飯。
這會兒原本應該滿當當的菜盤子剩下的,只有骨頭、魚頭、辣椒和零零星星的肉渣。
圖南還是覺得不對勁,皺著眉看堆成小山的菜愣住了:“媽?”
“吃。”黃玲把他按在小板凳上,自己也在灶臺邊坐下。
不用照顧,曉婷已經端起碗扒飯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倉鼠。
圖南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筷子。
黃玲往他碗裡又夾了塊排骨,他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灶臺上方的燈泡瓦數低,昏黃的光籠著三顆腦袋。
黃玲嚼著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肉塊在齒間化開,鹹甜交織。
這手藝是她和莊超英結婚這幾年練出來的。
頭些年和莊阿婆他們住一起,莊阿婆總嫌她做的菜淡,後來又嫌鹹,再後來嫌油大、嫌糖多、嫌火候不夠。
不管她做得再完美,莊阿婆總有新的理由來批判她。
現在她閉著眼睛都能調出婆婆要的那個味兒,可莊阿婆吃她做的菜吃了這幾年,從來沒說過一個好字。
所以說婆婆和親媽還是有一定區別的,很顯然她這具身體和婆婆關係勢同水火,也就明面上過得去。
好的婆媳關係還是需要婆婆和兒媳婦兒一起經營。
“媽,”曉婷含著一嘴飯含糊地問,“你怎麼不吃魚頭?你最愛吃魚頭的。”
黃玲筷子頓了頓,曉婷每次都會把魚頭留給她,因為這孩子覺得媽媽愛吃魚頭。
她以前確實每次都吃魚頭,把魚肉夾給兩個孩子,可從今往後不一樣了。
“媽今天吃魚肉。”她把最後一塊鱸魚肚子夾起來塞進嘴裡,魚肉嫩滑,入口即化,“以後媽都吃魚肉。”
曉婷不懂,但點了點頭。圖南忽然放下碗,看了他媽一眼。
十歲的男孩,已經隱約能察覺到媽媽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曉婷吃的眯起眼睛,她覺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肉,“媽媽,紅燒肉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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