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遠洲和奚元壽正提心吊膽之際,卻聽奚乾坤用鄭重的語氣拜託道:“遠洲、元壽,小丫頭的情況還要麻煩你們多多照看一些...”
“一旦她的身體和那絲氣息有任何異動,不管是要用什麼保命藥丸還是調息寧神湯劑,務必穩住她那口氣。”
兩人見奚乾坤不是來找他們算賬的,頓時暗暗鬆了口氣,可要說穩住小姑娘的那口氣,又談何容易。
奚遠洲和奚元壽麵面相覷,最終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我們...盡力吧...”
奚乾坤安排好照看小丫頭情況的人後,又轉頭看向半倚在椅子上奚御宸。
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近乎透明,身上的傷口雖然被奚陽處理的七七八八了。
但厚厚地紗布還是在他剛剛幾個大動作的扯動間,滲出不少血跡。
奚乾坤沒好氣的睨了自家孫子一眼,倒是第一次見這臭小子滿身狼狽的模樣:“你小子也別在這裡礙眼了,小丫頭這裡自會有你遠洲爺爺和元壽爺爺精心看顧著...”
“趕緊回去把自己拾綴拾綴,先把傷養好再說...”
“我的妻子在哪,我就在哪。”奚御宸如磐石般穩在原處,身形未動分毫,唯有緊繃的唇線透出幾分倔強,泛著血色的眸子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執念。
奚乾坤皺了皺眉,那雙歷經滄桑的眼裡燃燒著惱意,如炬的目光似利劍般直直射向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孫子。
這臭小子都傷成這樣了,還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真真是叫人又氣又急。
他定定地盯著奚御宸,目光落在他那雙逐漸失焦的血眸上。
只是一眼,心口便猛然收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迅速籠罩心頭:“御宸,你眼睛怎麼了?!”
奚御宸緊抿著薄唇避開奚乾坤投射過來的目光,卻始終不發一言。
奚乾坤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三步並作兩步,如一陣疾風般快步走到奚御宸身邊,抬手就要去檢視那雙隱隱還在泛血的鳳眸。
奚御宸勉強抬起那隻還有力氣活動的左手,就要制止住奚乾坤的動作:“我沒事...”
“啪”的一聲脆響,奚乾坤沉著臉毫不猶豫的拍掉了奚御宸想要抵擋的手,強硬的掰過他的腦袋,用拇指和食指撐開他的眼睛做檢查。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鳳眸眼尾掛著未曾乾涸的血淚,眼白處如蛛網般佈滿了紅血絲,蜿蜒著匯聚於瞳孔深處,將原本墨色的瞳仁染成了赤紅色。
奚乾坤剛剛一心記掛著小丫頭的身體情況,不曾細看、細查這小子的傷勢,原以為這臭小子只是普通眼睛充血,不曾想竟是眼睛在滲血淚。
他抬手在奚御宸的眼前揮了揮,卻不見自家孫子的瞳孔發生任何反應,他急忙一把扯過奚御宸的手臂,輕車熟路的探上了奚御宸的脈象。
這一探,讓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蒼老的面容也再一次被黑沉沉的陰霾所籠罩。
“你這是...”奚乾坤又氣又急,可顧及屋裡還有其他人在,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他氣呼呼的瞪了奚御宸一眼,明明心裡著急上火,說出口的話卻慪著氣:“你給老頭兒我回屋去養著,等會兒再找你算賬!”
奚御宸抽回自己的手,轉頭看了內室的方向一眼,修長的手指無聲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他垂眸斂去眼中模糊的殘影,還是再一次堅定地重申了自己的立場。
“除了凝凝身邊,我哪也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