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實在是太像了。
眼前這個披堅執銳、英武逼人的青年,與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身影在燭光下漸漸重疊。
劉據的身體僵了一下。
“母親為何提這事?”
他的雙目之中,流淌著些許不安,些許惶恐。
心臟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不知道母親為何要在此時提起這些。
他心中迷茫、彷徨。他太害怕了。
他怕自己一旦兵敗,事情就會牽連到母親......
衛子夫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手,幫劉據繫緊了護腕。而後,她用略顯冰涼的手輕輕撫過兒子的臉龐。
“人老了記性會變差,陛下今年六十六歲了。”
“當初他也是疼愛你的。”
轟!
這一刻,劉據的腦子像是炸開了一樣,往日的種種洶湧浮現,他看到父皇將小小的自己高高舉過頭頂,未央宮中充滿了他們父子爽朗的笑聲。
他看到父皇手把手地教他寫字,寬厚溫熱的手掌握著他的小手,一筆一劃,寫下“劉據”二字。
他看到自己騎在父皇的脖頸上,巡視著上林苑,父皇指著遠方,告訴他,這所有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
他看到自己生病時,父皇眼中的焦急與關切,那份不加掩飾的疼愛。
但是,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個會因為他生病而罷朝三日的父親,死了。
那個會抱著他,許諾他整個天下的父親,不見了。
那個會溫和地叫他“據兒”的男人,消失了。
他想明白了。
他徹底想明白了!
父皇已經老了。
他甚至已經不再是那個信賴群臣,寵愛兒子的君父!
他只是龍椅上那個冷冰冰的權力機器!
劉據眼中的迷茫與惶恐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一種被逼上絕路,向死而生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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