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次天幕曝光後,雁冰臺那幫瘋狗連夜奔襲沛縣抓回來的“反賊”。
說起這蕭何,也是個妙人。
被抓的時候,這沛縣功曹官正趴在案牘上算賬。
雁冰臺的黑衣衛破門而入,刀架在脖子上,這人第一反應不是求饒,而是護住桌上那堆竹簡,喊著“別弄亂了賬目”。
一路上,蕭何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身為秦吏,他太清楚秦法的斤兩了。
按照天幕的說法,他是漢朝開國丞相,妥妥的謀逆大罪,夷三族都是輕的。
他甚至在囚車裡就把遺書給想好了,雖然也沒地方寫。
哪知被押到咸陽宮偏殿後,劇情走向徹底崩壞。
始皇帝揹著手走進來,看到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蕭何,眉頭一皺,臭罵那群銳士一頓:
“此乃國士,爾待我肱骨何也?”
當時的蕭何,整個人都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位傳說中暴戾恣睢的始皇帝,親自走過來解開了繩索,還拍了拍他麻木的肩膀,溫和地問了一句:
“後世將你比作漢之管仲,聽說你很會管後勤?”
那一刻,蕭何覺得要麼是自己瘋了,要麼是這個世界瘋了。
一番考教之後,嬴政大悅,當場就把人塞給了廷尉府。
蒙毅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這些日子的情報,往前踏了一步,利落答道:
“稟陛下,蕭何已按照您的吩咐,在……罪人李斯的手下修編律法三個月了。”
提到“罪人李斯”這四個字,蒙毅的聲音頓了頓。
自從天幕曝光沙丘之變後,李斯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雖然嬴政沒殺他,但那是為了榨乾他的剩餘價值。
這位曾經的大秦丞相現在就是個戴罪立功的高階勞工,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得時刻提防著被陛下想起舊賬。
“據廷尉府的兄弟們記錄,蕭何干事頗具章法。”蒙毅繼續說道,“不僅將積壓的卷宗清理了大半,還提出幾條改良糧道運輸的建議,甚是精妙。”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直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存在感的李斯。
“李斯,你怎麼說?”
被點名的李斯身子一抖,連忙出列跪倒。
“陛下……”李斯斟酌了番話語,直接大方回答:
“蒙將軍說得對。那蕭何在臣手下做事才不過三個月,其對律法之敏銳,對繁雜事務之梳理,簡直……簡直是天生的宰輔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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