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知道，再堅持已無意義，甚至可能引起帝辛更深的猜忌，打亂全盤計劃。
她必須立刻改變策略，而且要快！
距離那個星象節點，只剩下不到四天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替代方案的核心輪廓在她腦中閃現。
既然無法透過“官方祭祀”這個預定舞臺來揭露，那就創造一個新的、更巧妙、甚至更能引蛇出洞的舞臺！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急速閃動的思緒，再抬眼時，臉上已換上一副略帶遺憾卻又隱含新意的表情。
“陛下所慮甚是，是吾思慮不周。”
她微微躬身，語氣轉為一種探討的姿態：“然，感應既生，不可不察。或許……不必拘泥於傳統大祭之形？”
“哦？”
帝辛眉梢微挑，似乎對她突然的轉變有些興趣。
“近日都中騷亂，司寇查緝辛苦，卻似有阻力，難覓真兇。”
永寧緩緩道，將話題引向帝辛關心的實際問題：“吾思之，或非尋常賊人。其行事詭譎，每每先機而遁，恐非僅憑人力偵查可破。或許……其中涉有精於隱秘卜筮、窺測先機之輩，為其通風報信，遮掩行跡？”
帝辛眼神一凝，這個推測顯然觸動了他。
若對手中有精通占卜預測之人，確實能極大增加查案難度，可貞人之事……
“故而，永寧斗膽另有一想。”
永寧趁熱打鐵：“既然對方可能以此等手段對抗王化，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不再侷限於貞人院內按部就班，而是廣開渠道，於民間尋覓真正有天賦、有奇能的占卜筮算之才？”
“尋覓民間占卜之才？”
帝辛沉吟。
“正是！”
永寧思路愈發清晰，話語也流暢起來：“可於王畿之內，舉辦一場‘占卜演法大會’！不拘出身，無論貴賤，凡自認有占卜、測算、預知之能者，皆可報名參與。由朝中出題考校，勝出者，不僅可得厚賞，更能擢入宮中或為大王所用，專司偵緝疑難、預警災異等職。而不是以往貞人之為……”
她觀察著帝辛的表情，繼續闡述好處：“此舉一可彰顯大王求賢若渴、廣納百川之胸懷，破除貞人世家壟斷卜筮之舊弊，與大王革新之政相合。二可趁機蒐羅民間異士，或能發現真正有能力輔助破案、預警之人。三……若那暗中作亂之輩，果真倚仗占卜之術，聞此大會，其術士或生驕矜之心，或恐被他人識破手段，極有可能按捺不住，親自或遣人前來與會，一探虛實，甚至試圖干擾、操控大會結果。如此，豈非給了吾等一個將其引出暗處、聚而觀之、辨而擒之的絕佳機會？”
帝辛的身體微微後靠，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擊著。顯然，這個提議比單純的“大祭”更對他的胃口。它聽起來更具主動性、策略性，既能彰顯王權對“通天”能力的掌控與利用來選拔人才，又可能直接服務於打擊當前騷亂的實用目標，還暗含了引蛇出洞的算計。
“占卜演法大會……”
他重複了一遍，眼中銳光閃動：“如何確保其公平？如何考校？又如何防止濫竽充數，或有人以邪術惑眾？”
“大王所慮極是。”
永寧早有腹稿：“可效仿之前貞人大考，設初選、複選、終選數輪。初選可由宮中出基礎試題，篩除毫無根基者。複選、終選，則需設定貼近實務、難以作偽的考題。如預測某日某時適合耕種漁牧，推演一批混淆物品中，哪幾件曾屬於同一主人，在限定時間內，從眾多幹擾資訊中，找出關於某件未公開小事的真實線索，甚至……可設定與當前騷亂相關的模擬推演題，觀其能否指出關鍵疑點或方向……”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至於防止邪術惑眾，這正是需要大王權威與精銳力量坐鎮之處。大會需明令，只准用朝中認可的、正大光明的卜筮之法，嚴禁血祭、詛咒、陰邪之術。屆時，請大王派遣精銳甲士、以及可信的貞人全程監察，一則維持秩序，二則暗中觀察所有參賽者施術時的能量波動、手法特徵。若有與騷亂事件中間接感應到的‘異常場頻’相符者……便可重點標記，會後詳查！”
帝辛眼中終於露出了明確的笑意，那是一種看到合意棋招的讚賞。“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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