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也罷,一提到佔瑤,永寧就止不住的厭惡皺起了眉。
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永寧的神經上。她雖然不知道原身究竟是怎麼死的,但經過上次和佔瑤的交談,她篤定原身的死一定和佔瑤脫不開干係。
永寧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早已在袖底無聲地收緊,指尖死死掐住腰間的陰陽魚。陰陽魚上的紋理深深硌進她的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卻奇異地壓下了她喉頭翻湧的腥甜和眼底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
她強迫自己垂下濃密的眼睫,遮住所有翻湧的情緒,唇角努力向上彎起一個溫順柔和的弧度,低眉順眼,聲音輕軟得如同初春的柳絮。
“娘娘厚愛,小女惶恐。貞人不易,卻修身養性,能為王室做事,是小女的福分。司貞大人……她神女轉世,豈是吾等凡人能所接近的。”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擠出,再裹上溫順的糖衣。袖中的龜甲,那冰冷的觸感是唯一的真實,是她上岸的錨點,也是時刻提醒她保持清醒的警鐘。
“罷了,聽聞大王已把爾暫留宮中,不如就在姑母這住下?”
貴妃又笑了,還轉移了話題。
那笑容在她精心修飾過的臉上完美無瑕。
“來,快嚐嚐這安神的甜羹,最是滋養,爾以前最喜食之。”
她動作優雅,寬大的袖袍拂過茵席邊緣。
一名垂首斂目、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宮人無聲地趨近,端起席上一個光潔瑩潤的玉碗。
碗內羹湯色澤是誘人的琥珀蜜色,嫋嫋升起甜膩溫熱的霧氣,裡面點綴著幾顆飽滿圓潤的蜜棗,散發著濃郁的飴糖與果脯混合的香氣。
永寧怎麼看都覺得這碗甜羹有貓膩。
她遲遲沒有接過碗。
吃還是不吃?
就在她猶豫之際。
貴妃親自伸手接過玉碗,塗著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指端起碗,姿態雍容地遞了過來。
她腕間那隻剛剛滑過永寧手臂的玉鐲,隨著她抬腕的動作再次顯露出來,剔透的玉質在殿內幽暗的光線下流轉著一層詭異而冰冷的微光。
“來,昭女,趁熱喝了吧,暖暖身子。”
她的聲音溫柔似水,眼神充滿“關切”。
碗遞到眼前,那甜膩的熱氣幾乎撲在永寧臉上。就在她下定決心地準備抬手去接的瞬間,目光卻因貴妃抬腕的角度,恰好落在了那隻玉鐲的內側!
方才光滑的鐲壁內側,並非一片平坦。一道極其隱秘、幾乎與玉色融為一體的暗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悄然蜿蜒其上。那紋路異常繁複詭異,像某種扭曲盤繞的古老藤蔓,又似某種從未見過的異獸被強行烙印下的猙獰圖騰。線條轉折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邪氣,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
永寧的呼吸驟然停止!
這紋路……
似乎陌生又熟悉。
最重要的是,她一看到這紋路圖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炸開,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成冰。腰間的陰陽魚偷偷閃過一道光,接著存在感強烈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緊貼著她的肌膚。
似乎有一股刺骨撕裂般的劇痛充斥著全身,原身臨死前巨大的恐懼與不甘……所有屬於亡者的絕望,此刻都透過這枚龜甲,狠狠穿透時空,攫住了永寧的心臟。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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