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懸浮著一尊樣式奇古、體型遠小於周圍漂浮青銅器的三足小圓鼎。
鼎身覆蓋著繁複到極致的雲雷紋,紋路之間,隱隱可見細密如鱗的刻痕,竟勾勒出一隻沉睡的小狐輪廓。
鼎腹內,沒有燃燒慘綠的火焰,只有一片濃郁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光暈在緩緩流轉。那光暈每一次波動,都牽引著整個空間中所有懸浮青銅器的幽焰隨之明暗,彷彿是整個塗山大陣的心臟!
“青丘鼎……”
陸亞聲音很淡:“傳說中塗山氏溝通天地祖靈的聖物!”
鼎口上方,那濃郁的血色光暈之中,隱約可見三縷極其暗淡、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灰白色霧氣在掙扎、扭曲。霧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三張模糊不清、充滿極致痛苦與怨毒的面孔輪廓!
鴆羽沉觥……燭龍貫頸……沸湯烹骨……
永寧腦中轟然作響!
卜辭中描述的三種酷烈死法,三位被當作祭品的貞人後裔!他們的殘魂,似乎被拘禁在這青丘鼎中,成了維持這塗山大陣運轉的燃料?
千年怨念被強行抽取、束縛,為這邪惡的圖騰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難怪卜辭滲血,難怪亡魂哭嚎!這是褻瀆,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酷刑!
可是這合理嗎?
永寧腦子開始發漲,就在她發暈之際,身旁的陸亞動了!
快!
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極限!
彷彿他剛才的靜止,只是為了積蓄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只見他右臂閃電般抬起,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袖中,並非預想中的刀劍,而是一支通體漆黑、形制奇古的箭矢!
箭桿非木非鐵,似石似骨,佈滿難以辨認的扭曲暗紋,觸目驚心。箭頭卻是一小塊尖銳、深凹、帶著濃重汙穢綠鏽的青銅,如同從某個古老刑具上生生掰下的碎片!箭桿之上,緊緊纏繞著三道細長的、不知何種材質、顏色暗沉如凝固血痂的符紙,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物質書寫著永寧完全無法理解的、散發著極度不祥氣息的扭曲文字。
咻——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怨毒、詛咒與死亡的氣息,隨著這支箭矢的出現,猛地爆發開來!
這股氣息是如此邪惡、如此古老、如此褻瀆,竟瞬間壓過了塗山圖騰的洪荒威壓和青丘鼎的血腥怨力!
彷彿它本身就是死亡的具現,是詛咒的源頭!
永寧離得最近,只覺得一股陰冷刺骨、帶著強烈汙穢感的惡念撲面而來,讓她瞬間汗毛倒豎,胃裡翻江倒海,靈魂深處湧起本能的、巨大的恐懼和排斥!
這箭?
陸亞沒有絲毫猶豫。
他左手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腹猛地劃過,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瞬間綻開,暗紅的鮮血汩汩湧出。他沒有絲毫痛楚之色,反而眼神更加冰冷銳利。
他屈指一彈,一串滾燙的血珠精準地射向那支懸停在空中的箭,正正淋在箭桿纏繞的三道詭異符咒之上!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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