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草木清氣驟然濃郁,如同無形的網將陸亞籠罩。
她仰著臉,昏黃的燈火跳躍在她清澈的眼眸裡,裡面映著小小的、慌亂的他。
她的唇就在咫尺,微微開合,吐出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那唇瓣的顏色,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柔軟光澤,像雨後的花瓣,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陸亞的呼吸驟然停滯!
所有的聲音——她的詢問、他自己的心跳、理智的嘶吼——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一切縮小到只剩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平平無奇?他當初的預判是何等荒謬可笑。
此刻在他眼中,她專注的眼眸亮得驚人,勝過殷都最璀璨的明珠。她微蹙的眉頭帶著一種倔強的可愛,她說話時唇瓣開合的形狀……他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碎片。
初遇時她遞來的援手,眼中純粹的善良,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話語帶來的趣味,她在地洞深處面對困境時的脆弱顫抖,還有兩人在陸家老宅地底,在冰冷和黑暗中互相扶持時傳遞的溫度……甚至,當大王賜婚的訊息傳來,他心中那瞬間壓過所有算計的、一絲隱秘而真實的雀躍……
這些被強行壓抑、被刻意忽略的碎片,此刻在昏暗的催化下,在血契骨咒那無聲的“真心”印證後,如同積蓄已久的熔岩,轟然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一個原始的、瘋狂的念頭,如同最熾熱的毒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他想吻上去!
想攫取那抹柔軟的光澤,想確認那氣息是否真的如此清甜,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那張不斷擾亂他心神、道破他隱秘的嘴!
身體的反應快過一切,他幾乎是本能地,微微低下頭,向著那誘惑的源頭靠近……
千鈞一髮!
就在他的氣息即將觸及那抹柔軟的前一瞬,永寧恰好因為想更仔細辨認龜甲上另一處刻痕,毫無預兆地低下了頭。
冰冷的、帶著一絲塵土氣息的髮絲,代替了預想中的溫軟,輕輕擦過了他滾燙的唇峰。
那微癢而冰冷的觸感,如同一盆混合著冰塊的雪水,兜頭澆下!
“唔……”
他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幾乎被扼殺在喉嚨裡的悶哼,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擊中,踉蹌著退開半步。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耳中轟鳴一片。
巨大的羞恥和滅頂的恐慌瞬間將他淹沒!
他剛才……他竟差點……對一個棋子!對一個計劃外的孤女!對一個他必須利用甚至可能捨棄的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刻也不能!
逃離!必須立刻逃離!
逃離這該死的密室!
逃離這蠱惑人心的昏暗!
更要逃離……身邊這個人!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帶來窒息般的寒意。計劃?盤算?在此刻都被這純粹的、想要隔絕一切的衝動碾得粉碎。
!絕隔斷切的對絕要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