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外間門被推開的“吱呀”聲,如同天籟,又如同喪鐘。
心祭!
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鑽入永寧的耳中,她冷不丁地顫抖了一下。
帷幕外,佔瑤的聲音依舊柔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狂熱:“回太師,已按古法備妥。‘心引’三牲,其血已凝,其魂已縛。‘血巢’也已溫養於至陰之地,只待時辰一到,便可承接‘心源’。”
她的每一個詞都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戳進帷幕後眾人的耳中。
心引?血巢?心源?
永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痛楚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醒。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這絕非尋常祭祀!這陰詭的稱謂,這森然的描述……青烏子說對了!這西宮裡,真的藏著一個懂上古邪法的巫覡!而且,那人就是……
她不敢確定。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隻冰冷、沾滿灰塵的手極其輕微地觸碰了一下。
是縮在角落裡的青烏子!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藉著外間透入帷幕縫隙的極其微弱的光線,看到青烏子正拼命地朝她使著眼色。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看!吾說什麼來著?!”的驚悸、控訴和一種劫後餘生的絕望肯定。他用口型無聲地、誇張地重複著:“巫!覡!”
永寧的心臟沉到了無底深淵。
青烏子的話被證實了,但這非但沒有帶來一絲安心,反而讓她如墜冰窟。
她不是忌憚那什麼上古邪術,而是擔心被發現後,青烏子一定會溜之大吉,姬奭是使臣也沒什麼大礙,公子啟和九王子是王子 就只有她……
她絕對會被滅口!
一旁姬奭的身體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瞬?
那一聲幾乎細不可聞、從胸腔深處逸出的氣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玩味?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裡,彷彿正閃爍著一種近乎荒謬的、看戲般的興味?他細微的氣息波動,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眼前這商王宮最深處上演的、遠超常人想象的荒誕與黑暗:“呵……商人……”
與姬奭那微妙的“放鬆”和青烏子的“控訴”形成地獄般反差的,是右側發的公子啟。
就在“心祭”二字出口的瞬間,永寧清晰地感覺公子啟的身體僵住了。像是在醞釀一種不復深淵的滔天震怒。
而此時的公子啟確是目眥欲裂。
比干!那可是他的親叔叔!血脈相連,同出一源!
是他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中,除了已故母親外,最為信任和倚重的長輩!是支撐他在眾多兄弟傾軋中艱難生存的基石之一!
而佔瑤!
那是他側妃佔阮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是他親手安插進入西宮,用以監視貴妃和九王子的棋子!是他佈局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可如今呢?
他最信任的親叔叔,和他親手佈下的棋子,正在他的眼皮底下,在這西宮最隱秘的角落,用著聞所未聞的陰毒古法,密謀著所謂的“心祭”!
而他們口中的“心源”……商王宮內,能配得上太師比干親自出手、需要動用如此詭譎邪術來對付的“心”,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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