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129章 深夜(1)

作者:豆禾米粟·11個月前

禁地的夜,是凝固的墨汁,濃稠得化不開。

白日里那片清晰可見的建築輪廓,此刻徹底消融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只留下猙獰扭曲的剪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風,似乎也畏懼此地的某種存在,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萬籟俱寂,只有永寧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在這絕對的死寂中被無限放大,擂鼓般敲打著她的耳膜和神經。

那個神秘的男人不知所蹤,彷彿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陸亞依舊昏迷躺在她幾步之外的泥地上,呼吸微弱而均勻,幸運得沒死。

而永寧自己,她體內那毒,竟再次鬼使神差地退了下去。她都找不出一點她毒發的規律,感覺那毒就像隨時隨地會抽風,也隨時隨地會消退,現在她頭也不暈了腿也不軟了,只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空蕩蕩的疲憊。

眼下,這突如其來的安寧,竟讓她有些不適應。

似乎從她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天,她就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好好待著過。

如果沒有那些紛繁複雜的困境,也許她會喜歡這種靜謐的時刻。

唉……

她又靜坐了一會兒。

又才爬起來。

還能怎麼著?

起來找出口唄,為了將來能有這樣更多的平和靜謐時刻,她必須得再努力。

她閉目凝神,試圖在腦海中構建這片禁地的全域性圖景,尋找陣眼與生門。如同沙盤推演,她將高牆視為營壘,將古樹視為哨塔,將腳下的路徑視為可能的通道。

然而,這片禁地的格局混沌無序,毫無章法可循,根本不像人為佈陣,倒像是被某種狂暴力量徹底摧毀後的殘骸。姜子牙的術法講究的是“勢”與“機”,此地卻只有一片死寂的“無”,她偷學了一點,或許是沒學到火候,她所有的推演都如同撞入一團濃霧,瞬間消散。

她再次屏息凝神,將感知沉入腳下冰冷潮溼的大地。指尖下意識地模仿著之前陸亞施展遁術那瘋狂舞動的手勢,試圖捕捉那深埋地下的、沉重的陰息流動。

可除了泥土的冰冷和一種亙古的沉寂,什麼也感受不到。地脈如同乾涸的河床,又或者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徹底禁錮、隔絕。她的嘗試徒勞無功。

好吧,她好像不是那塊料。

她依舊沒放棄,藉著微弱的星光,努力辨認著建築的朝向、古樹扭曲的姿態、甚至地面起伏的微小坡度。尋找著所謂的“生氣”凝聚之處,或是“煞氣”消散的缺口。然而,目之所及,皆是衰敗。肉眼看上去完整的建築竟然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和怨念,那幾株扭曲的古樹如同守護冥域的鬼爪,整個空間的氣場渾濁滯澀,如同凝固的毒沼。別說生門,連一絲可供流動的縫隙都感知不到。青烏子那些精妙的堪輿點穴之法,好像根本沒用。

一次,兩次,三次……她像個困獸,在有限的範圍內徒勞地嘗試著各種方法,調動著所有偷師而來的、不成體系的微末伎倆。

然而,每一次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那神秘男人說他佈下了禁制,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這禁地就如同一個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牢籠,將她所有的掙扎都消弭於無形。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纏繞上來,勒得她渾身難受。

“呵……”

一聲短促而自嘲的冷笑從她唇邊溢位,在這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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