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個人躲著哭得好好的,她來打擾個什麼勁!
這太私密,太沉重!
她只想悄無聲息地退出去,當作從未踏足此地。
然而,她的身體再次背叛了她的意志。
她的雙腳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縱,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無聲地、一步步地向前挪去。
踏過佈滿灰塵的地面,穿過那幾道慘白的月光光柱,一直走到那個沉浸在巨大悲慟中的男人身後。
距離如此之近,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顫抖的肩胛骨輪廓,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沉水香和淚水的獨特氣息。
然後,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一個輕柔的、帶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撫慰的嘆息聲,從她喉嚨裡滑了出來。
“別……別難過……”
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永寧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見鬼了!
這根本不是她想說的!
她想尖叫,想質問,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嗚咽聲戛然而止。
那佝僂的背影驟然僵硬,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環抱著牌位的手臂繃緊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極其緩慢地,那個男人轉過了頭。
慘淡的月光斜斜地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縱橫交錯的淚痕,像乾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那雙深邃如寒潭、曾盛滿悲愴與死寂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盯住了永寧的臉。
那目光復雜得令人窒息,他眼中震驚如同雷霆劈開了濃霧,層層疊疊的思念洶湧而出,濃得幾乎要將她淹沒,更深處,翻騰著無盡的悔恨,以及一種……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洪流、終於得見彼岸的、令人心碎的哀慟。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無聲地開合了幾次,彷彿在確認眼前景象的真實。
終於,一個乾澀沙啞、帶著淚意和破碎感的聲音,從他喉間艱難地擠了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阿……昭?”
兩個字,如同兩道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雷霆,狠狠劈在永寧的臉上!
永昭!
原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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