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雲……”
男人念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厭惡和忌憚:“找到了他。”
“酈雲……”
永寧喃喃重複,這個名字……
如同毒蛇的信子,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酈雲,曾是殷都王宮中,地位尊崇、令人聞風喪膽的‘貞人’!她精通最古老、最詭譎的巫術與卦算,是王后最信任的專屬卜者,一言可決他人生死榮辱!”
男人眼中寒光閃爍:“然而,不她知因何觸犯了不可言說的禁忌,她被王后親自下令,驅逐出宮,永世不得踏入殷都!”
“關於她……”
男人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如同在揭開一層層厚重的迷霧:“有傳言,她是陸亞生母親妹,是那個被惡靈害死的可憐女子的胞妹。也有更離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言……說她,就是那個在墳墓中生下陸亞、本該早已死去的……母親本人!”
什麼?!
永寧如遭雷擊!
渾身冰冷!
酈雲……可能就是陸亞的生母?!
那個在墳墓中死去的女人?!
這怎麼可能?!
“無論如何,她收養了陸亞。”
男人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嘆息:“那時的陸亞,因這段離奇恐怖的出生經歷和幼年的顛沛流離,變得痴傻、沉默,如同驚弓之鳥。在鄉間,他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墓生子’,是‘不祥’的象徵,受盡了欺凌和白眼。”
“是酈雲……用最冷酷、最血腥的手段,惡懲了那些曾經欺凌過他的人。她用巫術讓帶頭辱罵陸亞的孩子口吐白沫、渾身潰爛,她用卦算詛咒散播流言的村婦家宅不寧、牲畜暴斃……她用最極端的方式,為陸亞‘撐起’了一片無人敢再欺辱的‘天空’,也讓他徹底依賴上了她這唯一的‘庇護’。”
“是她,把那個痴傻、怯懦的孩子,從塵埃里拉出來,卻又親手將他推向了另一個更深的、充滿仇恨、戾氣和不擇手段的深淵。她教導他巫卜詭術,卻從不教他仁恕,不教他光明。她在他心中種下的,只有對世界的恨意,對力量的貪婪,以及……對她絕對的、扭曲的忠誠。”
“她……”
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那嘆息中蘊含的複雜情感太過沉重,彷彿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秘密和痛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在的陸亞,又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被這驚人身世震撼得無以復加的永寧,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酈雲。”
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如同咀嚼著世間最苦澀的毒藥,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解開的、充滿了詛咒與黑暗的終極謎題。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殘陽被黑暗吞噬。
禁地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死寂與幽暗。
永寧耳邊只有陸亞那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斷斷續續地在禁地中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