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按壓,都能感覺到商王胸骨的脆弱和下沉,這感覺令人心悸,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這是在和死神搶人。
按壓三十次後,她迅速清理了一下商王的口鼻,確保沒有異物,然後抬起他的下頜,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對準他那紫紺的嘴唇,進行了兩次人工呼吸。
能看到他的胸膛隨著吹氣微微起伏。
然後立刻繼續胸外按壓。
迴圈!不停地迴圈!
汗水瞬間溼透了她的後背,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左手掌心的傷口在用力按壓下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商王的寢衣,但她渾然不覺。
她的整個世界只剩下手下這具正在流失生命的軀體,和那嚴格按照記憶流程進行的搶救動作。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
就在她感到手臂痠軟、幾乎要脫力,心中升起一絲絕望之時。
“呃……呵……!”
身下的商王猛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劇烈的抽氣聲,就像是終於突破了某種窒息的封鎖。
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
“咳、咳、咳……”
商王的身體隨著咳嗽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駭人的青紫色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至少不再是死人的顏色。
他散大的瞳孔逐漸聚焦,雖然充滿了痛苦和迷茫,但確實有了神采。
他活過來了!
永寧猛地停下手,全身脫力般地向後坐倒,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看著正在艱難咳嗽、呼吸雖然急促但總算恢復了通道的商王,一種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席捲了她。
好一會兒,商王的咳嗽才漸漸平復。
他虛弱地睜開眼,眼神渾濁而困惑地打量著四周,最終定格在跪坐在他身旁、滿頭大汗、袖口染血、神情複雜的永寧身上。
“……是……爾?”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得如同刀割,微弱幾乎聽不清,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顯然認出了永寧。
永寧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依舊痛苦蹙起的眉頭和下意識捂住胸口的手,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劈入她的腦海。
她聲音乾澀,幾乎一字一頓地問道:“爾……是否一直患有……惡疾?一種會讓人突然心痛、喘不上氣、甚至……瀕死的惡疾?”
她不知道商朝如何稱呼心臟病,只能盡力描述症狀。
商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永寧,那雙有些蒼老而疲憊的眼睛裡,震驚、警惕、無奈、痛苦……種種情緒複雜地交織著。
沉默了良久,久到永寧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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