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陸亞那廝!狼心狗肺的東西!”
青烏子一邊竭力施救,一邊咬牙切齒地低罵,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他竟然真下得去手!用這等陰毒之術!他知不知……他知不知道永寧才是……”
後面的話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化作一聲更加憤懣的低吼。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警告,想起永寧對陸亞那不該有的信任和牽掛,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另一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圍著永寧和青烏子,以一種極其古怪、充滿原始野性的步伐瘋狂地跳躍、旋轉著!
他臉上塗滿了詭異的油彩,嘴裡唸唸有詞,發出不成調的音節,像是在跳一種古老而瘋狂的巫神之舞,試圖驅散那纏繞在永寧魂魄上的惡毒詛咒。
正是那個好久不見神神叨叨的小疾臣!
然而,無論青烏子如何封穴渡氣,無論小疾臣跳得如何賣力、唸咒念得如何口乾舌燥,永寧胸口那黑色的血跡依舊在緩慢擴散,她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仍在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消散。
她空洞的眼睛無力地睜著,望著地窖頂部那骯髒的、結著蛛網的棚頂,彷彿透過它們,看到了商朝這片令人絕望的夜空。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信任一次次被踐踏,善意一次次被利用,連最後一絲微弱的光亮,也以最殘忍的方式熄滅……
一滴清澈卻冰涼的淚,順著她的眼角悄然滑落,沒入鬢角,彷彿是她對這骯髒世界最後的告別。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青烏子猛地停手,額頭佈滿冷汗,眼中充滿了血絲。他猛地扭頭,對著還在那裡跳得如同抽風般的小疾臣爆發出一聲怒吼:“夠了!別跳了!爾那套祖傳的驅邪舞要是有用,她早就該好了!快過來幫忙!”
小疾臣被吼得一個趔趄,停了下來,委屈地撇撇嘴,但也知道情況危急,連忙湊了過來。
青烏子眼神一厲,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陳舊布袋裡掏出幾樣東西——一塊刻畫著神秘河圖洛書圖案的龜甲殘片,幾株散發著奇異藥香的乾枯草藥,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分古拙的陶罐。
“聽著!”
他語速極快:“吾以《青囊書》殘篇引導藥力,護住她心脈最後一絲生機!爾用彭祖相傳的‘導引術’,儘可能將魂釘的陰毒之力逼出少許!然後……”
他將那河圖洛書龜甲殘片猛地按在永寧的額頭,口中唸唸有詞,那龜甲竟微微發起熱來。
同時,他將那幾株草藥塞進陶罐,又倒入一種散發著酒氣的液體,手指一搓,竟無火自燃,迅速熬煮起來,散發出一種極其複雜、既辛辣又清苦的藥味。
“這是模仿上古神農嘗百草時,以天地為爐熬煉的‘還魂湯’!希望能暫時對抗那咒力!”
他對著小疾臣吼道:“快!導引術!”
小疾臣不敢怠慢,髒兮兮的手按照某種古老韻律,快速拍打在永寧的四肢和軀幹上,每一次拍打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震盪力。
青烏子則一手維持著龜甲的溫度,一手引導著那陶罐中蒸騰起的、帶著藥力的奇異霧氣,緩緩籠罩向永寧的口鼻和心口的傷口。
兩人的方法看似南轅北轍,一者源自最古老的巫醫祝由,一者偏向後世的醫藥理法,在此刻卻因為共同的目標而強行融合。
地窖內,藥霧瀰漫,咒文低徊,導引的拍打聲與龜甲的微光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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