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謝過呂伯,放下些貝幣後,匆匆趕到了糧鋪。
鋪子裡的人比昨天更多,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堪比現代的人才招聘會。
她有些不解,雖說是佔氏瞽宗的考試,可你來糧鋪裡晃悠幹什麼,這也不能問到考試題目吧?
佔乙站在櫃檯前,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恩人有所不知,上次宗考,有一題為‘亳方去年歲糧幾何’,這些人是來打探糧價和進糧數的。”
她滿頭問號,歲糧幾何,這不是數學題嗎?這跟占卜有什麼關聯?她還以為會出什麼難題,如果是這樣的題,那麼她是不是也可以報名一試?
她看著來糧鋪的那些人,有拿著龜甲的,有拿著獸骨的,有拿著蓍草的,有拿著符牌的……個個嘴上都念念有詞,神叨叨的,好像都是來參加什麼魔幻主題派對的。
她完全不敢相信,假如這次宗考出的題,是類似三個人路程相遇的那種題,然後所有人又燒龜甲燒骨頭,又撥蓍草擺符牌的,她只要想到那個畫面,就忍不住想笑。
可接下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隊官兵走了進來。
糟了!
該不會是來抓她的吧?
……
“近日從矢地進貢來的羌牲逃走了,吾等奉公子受之令,前來搜查!”
為首的官兵來勢洶洶,神情肅穆,目光如炬,令人不寒而慄。
梁掌櫃急忙走了出來,低頭行禮:“這位長官,吾等並未見過任何羌人。”
永寧不著痕跡地退到了角落裡,她剛來時的那場人祭還歷歷在目,她不確定這副身體的身份是不是專門用來祭祀的羌人,躲起來是最為妥當的。羌人在商朝就是牲口一樣的存在,商人祭祀都是用羌人,對,是“用”,還不是“殺”,羌人甚至有時候連牛羊都不如。傳聞羌人是夏朝後裔,大禹就出自西羌,商人是從夏人手中拿到的天下,自然想要斬草除根,所以一直以來羌人不斷遭受商人幾百年的追殺圍剿。
然而官兵們根本不理會梁掌櫃的解釋,帶著人徑直進了糧鋪就大肆搜查起來。
……
官兵們一通胡亂翻找,打翻了糧鬥,推倒了糧架,甚至還把糧食掀撒出來……
永寧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之前好像聽見那個官兵說了“公子受”三個字,受……該不會是那人吧?
突然,一雙腳在她跟前停了下來。
“爾是何人?抬起頭來!”
她微微一怔,緩緩抬頭,對上一雙鋒利的眼睛。
只見官兵雙眼一眯:“看著眼生。”
這時佔乙站了出來:“回長官,這位是家母的遠親,從永地前來投奔。”
官兵轉而一笑:“原來是佔乙,永地早已不復存在,家母還真是懷善,可過了登眾?回頭讓佔甲去公子受府上一敘。”
說完,就立馬收起了笑容,帶著人離開了糧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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