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若神明、敬愛依賴了二十多年的“母親”,那個雖然沒有親口承認,卻嚴厲教導他給了他一切的女人……被永寧……殺了?
極致的震驚、無法置信的荒謬感、隨之而來的剜心般的悲痛、以及被背叛的暴怒,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他腦中那根名為“剋制”的弦,砰然斷裂!
“爾——!爾豈敢!!怎能!!!”
他雙目瞬間赤紅,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所有的溫文爾雅、所有的悔恨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為至親復仇的瘋狂殺意!
彷彿上次在佔氏瞽宗禁地的暴虐再次被引發。
隨即他“唰”地一聲拔出腰間一柄裝飾性的佩劍,失去所有章法,帶著全身的力量,瘋狂地直刺向永寧的心口!
這一劍,又快又狠,全然是奔著同歸於盡的架勢!
永寧萬萬沒料到他反應會如此激烈極端!也沒想到上次她用星樞瓶給她治好的症狀會復發!
她疾步向後退去,同時側身閃避,但距離太近,劍鋒來勢太猛太突然!
“噗嗤”一聲,冰冷的劍尖未能命中心臟,卻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左側肩胛下方,深可見骨!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溫熱的鮮血洶湧而出,迅速染紅了她粗布的衣袍。
然而,就在這劇痛傳來的同一剎那!
一股極其奇異的感覺從她心口猛然爆發,那枚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入她心脈、時時汲取她能量、帶來刺痛的魂釘,竟因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陸亞最純粹巫力本源與最強烈失控情緒的劍氣猛然衝擊,發出了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
彷彿某種堅不可摧的桎梏被這股內外交錯的狂暴力量硬生生震碎!
那幾枚糾纏她多時的魂釘,竟在這陰差陽錯的致命一擊下,如同遇陽春白雪般,驟然碎裂、消散,化為烏有!
而那困擾她多時的、與陸亞之間那種令人厭惡的隱秘聯絡,也隨之徹底斷絕!
最後的、最陰毒的束縛,竟以這種無比慘烈和荒誕的方式,被解開了!
永寧捂住鮮血淋漓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鬢髮。但比肉體更痛的,是那顆徹底冰冷沉底的心。她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個剛剛還口口聲聲說著愛意與懺悔、轉眼卻對她拔劍相向、幾乎奪她性命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最後一絲殘存的、對於過往那點溫暖回憶的留戀,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與決絕。
“看……”
她的聲音因失血和心灰意冷而顯得異常疲憊,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這就是你所謂的‘天定情緣’。帶著你那可笑的卦象,和你永遠也說不完的‘苦衷’、‘不得已’,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口傳來的陣陣眩暈感,一字一頓地宣告。
“陸亞,從此你我,恩斷義絕,陰陽陌路,永——不——相——見!”
去它的天選緣分!去它的天命羈絆!
她永寧的命運,從今日起,只由她自己親手掌控,神鬼莫擾!
陸亞似乎這才從瘋狂的復仇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手中滴著血的劍,又看向永寧肩上那個因為他而出現的、猙獰的血洞,臉上血色盡褪,巨大的、遲來的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噬。
”……吾……意故是不吾……寧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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