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靈之詢？！”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祭壇上空。
比干臉色驟變，連一直穩坐的貞人長老們也紛紛動容。
這早已失傳、近乎禁忌的儀式，其風險足以讓整個貞人氏族乃至王朝氣運都為之震盪！
陸亞臉上溫潤的假面徹底碎裂，失聲道：“不可！此儀兇險異常，若引動祖靈不滿，或巫力不濟遭反噬，在場貞人恐皆遭不測！此非兒戲！”
“哦？”
永寧的目光冷冽如冰，精準地刺向他：“陸大人方才不是憂心占卜偏差，不足以取信？如今這最不容置疑之法提出，又畏首畏尾。究竟是真心維護王室尊嚴，還是……怕某些真相，真的在祖靈面前無所遁形？”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臉色不善的佔瑤。
這話毒辣至極，直接將陸亞的立場逼到死角。
他若再反對，便是心虛。
商王在巨大的咳嗽聲中，眼神渾濁地掃視著臺下依舊群情洶湧的民眾，又看著臺上劍拔弩張的人，尤其是公子受那毫不退讓、甚至隱隱帶著逼迫意味的眼神，最終，一種極度疲憊又暴戾的情緒佔據上風。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嘶聲道：“……準！就依……祖靈之詢！但——”
他兇狠的目光釘在永寧和公子受身上：“若無法引動祖靈，或結果荒誕，爾等……皆以欺君論處！滾去準備！”
一錘定音！
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肅穆和恐懼。
眾貞人元老雖驚恐萬分，卻不得不立刻指揮人手，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佈置祭壇。
更復雜的符文被刻畫上去，更多的玉璧、牲禮被匆匆奉上。
所有參考的貞人，包括永寧、佔瑤、佔玉、佔丙等人，皆被要求立於特定方位，以自身靈力為引，共同構築通靈之陣。
公子受大步走下高臺，直接站到了主祭位之一的方位上，與永寧遙遙相對。
他深深看了永寧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被逼迫的怒意，有審視，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點燃的瘋狂戰意。
永寧心頭莫名一跳，強行壓下那不適感，全神貫注於即將開始的儀式。
她悄然調整著呼吸，將精神力與腳下那利用隕石佈下的陣法更深層次地勾連起來。星髓蝕陣……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稍稍“助推”一下那難以企及的祖靈回應。
“啟陣——！”
大貞佔準的聲音帶著顫抖，高聲喝道。
所有貞人同時吟誦起古老晦澀的禱文。
永寧還是從元爭手札上看到過這古老儀式的相關記載，她其實並不完全相信它的準確性和真實性。
可當她眼中銀芒一閃而過時，竟看到有股像靈力的東西如同涓涓細流，從每個人身上湧出，匯向中央的巫咸神像。
一時間，在她眼中，祭壇上光華隱隱流轉，一種沉重、古老、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威壓開始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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