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姒將這枚玉環託在掌心,遞到永寧面前,目光復雜地看著她,語氣變得有些飄忽:“貞人,且看此物……”
永寧的目光落在那個玉環上,初時不解,但很快,她發現那玉環的材質……那種溫潤的質感、內蘊的光澤,竟然與她手中的星樞球有著某種驚人的相似性!
並非一模一樣,但彷彿是同一大類、甚至可能源自同一區域的特殊材質。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闖入她的腦海。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解下了腰間的星樞球,遲疑地、緩緩地向著太姒掌中的玉環靠近。
在兩人緊張的注視下,那枚星樞球,竟然嚴絲合縫地、穩穩地嵌入了玉環中央的圓孔之中!
大小、弧度,完美契合!
彷彿它們原本就是一體!
什麼!!
永寧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太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怎麼可能!
星樞是姜子牙給她的,怎麼可能在周原太姒的手中,有一個能與它完美契合的玉環?
太姒看著那合二為一的球與環,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悵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最終都化為一聲悠長的、彷彿穿越了漫長時光的嘆息。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解釋這玉環的來歷,也沒有追問星樞的究竟,而是用一種低沉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語調,緩緩吟誦道。
“渭水湯湯,莘野蒼蒼。彼美孟弋,玄鳥銜璋。石韞於荊,玉藏於峋。心之憂矣,如匪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
這是一首極其隱晦的詩。
詩中提到了渭水、莘野即有莘氏之地、玄鳥是商族圖騰、美玉……似乎暗含著某種地域、族群與信物的關聯。“彼美孟弋”像是指代一位美麗的女子,“石韞於荊,玉藏於峋”似乎暗喻珍寶隱藏於平凡或險阻之中。而後面的“心之憂矣,如匪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則充滿了憂慮、束縛與無奈的情緒。
永寧完全聽不懂!
這詩太過晦澀,用典古奧,她只能模糊感覺到其中似乎牽扯到一段古老的往事、一種深沉的情感,卻根本無法理解其具體含義,更不明白太姒為何突然對她吟誦這個。
她怔怔地看著太姒,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或許是解釋,或許是發難。
然而,太姒吟完詩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永寧心驚。然後,她緩緩地將那嵌著星樞的玉環分開,將星樞遞還給永寧,自己則將玉環重新收回懷中。
“今日有勞寧貞人了。吾有些乏了,且退下罷。”
太姒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淡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憊,她揮了揮手,彷彿剛才那驚人的一幕和晦澀的詩句從未發生過。
永寧徹底懵了。
這就……結束了?
沒有刁難?沒有試探?沒有追問?
只是讓她看了一個奇怪的玉環,聽了一首聽不懂的詩,然後就讓她走了?
她接過星樞,指尖還能感受到那玉環殘留的一絲溫潤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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