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與姬己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瞭對方的意圖。
姬奭約永寧出遊,姬昌便立刻召姬己入宮。
這絕非巧合。這更像是一場精心安排的調虎離山,或者說,是姬昌一系對太姒一系監控的一種反制。他們將姬己“請”入宮中,某種程度上也是將她暫時置於自己的羽翼之下,同時為姬奭與永寧的會面創造更安全、更不受打擾的環境。
“己,已知。”
姬己壓下心頭的波瀾,平靜地接下了口諭。
老內侍滿意離去。
院內,永寧和姬己相對無言,心中卻都已翻騰不已。
“看來,這位西伯侯,並非全然無所作為。”
永寧低聲道。
“他也在觀察,也在試探。”
姬己眼神銳利:“或許,吾等價值,比想象的更大一些。”
翌日,天氣晴好。
姬己一早便盛裝打扮,被西伯侯派來的車駕接往宮中,做足了前去“校勘典籍”的姿態。
而永寧則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素淨衣裙,髮髻簡單挽起,未施粉黛,只在袖中暗藏了星樞與幾枚備用的蓍草。
辰時末,姬奭的馬車準時出現在別院門外。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姬奭今日並未穿著往常那身象徵身份的貴族常服,而是換了一身較為輕便的青色深衣,腰束革帶,未戴高冠,只以一枚玉簪束髮,少了幾分矜貴,多了幾分儒雅隨和,甚至……刻意修飾過的俊朗。他見到永寧出來,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笑容也比往日更顯真切。
“貞人永,請。”
他親自拉起車簾,動作優雅。
“有勞。”
永寧斂衽一禮,神色平靜地登上了馬車。
馬車並未直接駛出岐邑,而是在城內繞行了一段,似乎是為了確認有無眼線跟蹤,最後才從一個側門悄無聲息地駛出,向著岐山南麓而去。
車內空間不大,氣氛微妙的有些侷促。
姬奭似乎想找些話題,從車窗外的景緻談到岐山的傳說,又看似隨意地問及永寧對周原風土的觀感。
永寧應答得體,既不冷淡,也不熱絡,保持著一種貞人特有的沉靜與疏離,但也會適時提出一兩個關於周地卜筮習俗的問題,顯得好學而專業。
姬奭見她如此,談興更濃,開始引經據典,探討起《連山》、《歸藏》與如今周人所循卜筮之法的異同,言語間展現出深厚的學識和不凡的見解。
永寧仔細聽著,心中暗暗評估。
原來這位周公輔,絕非僅僅是一個外交使臣或貴族公子,他對易理的精通,恐怕不在許多專職業貞人之下。
馬車一路行駛,最終在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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