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婉拒姬奭求親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周原的政治空氣中,另一股暗流已開始加速湧動,源頭直指姬發。
源於那位新晉門客,化名“回”的陸亞。
陸亞來周原的目的慢慢顯現出來,他迅速調整策略,不再試圖直接接觸或試探永寧,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輔佐姬發的事業中,展現出令人側目的才華和狠辣精準的手段。
他的輔佐並非簡單的出謀劃策,而是帶有鮮明的、超越這個時代侷限的系統性思維。
他向姬發提出,欲成大事,不能僅靠戰場斥候和道聽途說。他建議設立一個更隱秘、更高效的情報網路,不僅覆蓋周邊方國,更要深度滲透殷商王畿。
他將資訊分門別類為軍政、經濟、貴族動態、民情輿論,並強調資訊的交叉驗證和趨勢研判。姬發雖不完全理解其中奧妙,但直覺此策極具價值,撥予資源,放手讓他去做。很快,一些關於殷商內部更細緻、更及時的情報開始匯聚到姬發手中,讓他在父親和眾臣面前的分析判斷往往能切中要害,令人刮目相看。
陸亞還注意到周原與南方某些盛產銅錫的方國貿易頻繁,而銅是製造兵器和禮器的戰略資源。他向姬發獻策,不應滿足於簡單的買賣,應設法透過扶持代理、提供保護、甚至暗中控制貿易路線等方式,逐漸掌握周邊關鍵資源的流向,尤其是針對那些與殷商關係曖昧的方國,可以進行隱蔽的經濟封鎖或價格操控,悄然削弱殷商的戰爭潛力。此計深遠,深合姬發擴張勢力、削弱殷商之心。
針對殷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的現狀,他提出了系統的“離間計”。他建議姬發,利用搜集到的情報,針對性地散播流言,放大殷商貴族之間的矛盾,尤其是那些對商王政治不滿的勢力,可以嘗試秘密接觸,許以利益,誘使其暗中倒戈或至少保持中立。他甚至草擬了幾份針對不同物件的策反方案,其心思之縝密、對人性把握之精準,讓姬發都感到心驚,同時也更加倚重。
在姬發已有的整軍、攬賢、介入民事的基礎上,陸亞進一步幫他“包裝”。他建議姬發在公開場合的言行,要更加突出“賞罰分明”、“體恤下情”、“嫉惡如仇”的形象,並精心策劃了幾次“偶遇”民間疾苦、當場解決問題的戲碼,透過市井渠道迅速傳播。同時,他暗中引導輿論,將姬發的“勇武”與“仁德”並提,塑造其既有開拓之勇、又有守成之明的繼承人形象。
在陸亞的輔佐下,姬發如虎添翼,勢力聲望快速增長。
很快,“公子發門下有一異士‘回’,智計百出,見識非凡,其能恐不在侯爺身邊那位貞人永之下”的說法,開始在周原上層悄悄流傳開來。
人們將永寧的“巫力”和易理智慧,與陸亞的“奇謀”和務實手段相提並論,隱隱形成了兩種不同風格的“能人”對比。
這股風自然也吹到了永寧耳中。
她心中凜然,她沒想到陸亞竟有如此才能,而且看樣子他這是要在姬發的陣營裡紮根,並試圖在影響力上與她分庭抗禮!
他不再隱藏,而是選擇高調展示價值,這無疑增加了他自身的安全係數,也使得永寧更難動他。
與此同時,偏殿那邊卻傳來了好訊息。
在永寧不惜代價的暗中調養和持續的精神鼓勵下,姬己的身體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雖然依舊瘦弱,但臉上恢復了血色,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甚至偶爾能在庭院中慢慢走動了。她如同經歷嚴冬後悄然復甦的藤蔓,雖然脆弱,卻展現了頑強的生命力。
然而,永寧卻絲毫輕鬆不起來。
姬己的好轉,必然會引起太姒更深的忌憚和更陰險的報復。陸亞在姬發那邊的風生水起,如同在她身邊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雷。
姬奭那邊,雖然暫時用拖延戰術穩住了,但求親被拒的芥蒂難消,合作的基礎變得微妙。而她自己身上的銀芒之謎,依舊毫無頭緒。
四面楚歌,八面來風。
永寧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必須主動出擊!
這一日,趁著天氣晴好,永寧攜扶著姬己在偏殿的小花園中散步。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四周無人,只有心腹侍女在遠處守著。
“夫人,您覺得身子如何了?”
永寧輕聲問。
姬己停下腳步,望著牆角一株頑強探出新綠的嫩芽,嘴角泛起一絲久違的、淡淡的卻帶著冷意的笑容:“死過一次的人,反而看得更清楚了。這園中的風,看似溫和,哪一縷藏著寒意,如今倒能分辨幾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清醒和堅韌。小產的打擊和之後的冷遇,沒有徹底擊垮她,反而磨礪了她的心志。
。楚酸又欣既中心,著看寧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