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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中,“永寧”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無視了掉落在地的炭筆和草圖,也無視了自身狼狽的模樣。她步履虛浮,卻目標明確地拉開了房門,走進了漆黑一片的走廊,然後沿著樓梯,一步步向下。
深夜的客舍寂靜無聲,掌櫃和夥計早已歇下。她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堂過室,推開了客舍虛掩的大門,走進了殷都空曠無人的街道。
夜風帶著寒意吹拂在她身上,單薄的衣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她毫無所覺。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而持續的聲音,不,更像是一種無形的牽引,如同遠方傳來的、誘惑飛蛾撲火的詭異鈴聲,在她靈魂深處迴盪,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
她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粗糲的沙石路上,一步一步,向著某個未知的、充滿危險的目的地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出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經過一個僻靜的街口時,突然異變!
那原本只是被強行壓制、遵循著牽引的身體深處,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尖銳的劇痛猛地炸開!
這一次,不僅僅是魂釘被攪動的痛苦,更彷彿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源自她自身穿越者靈魂本源的、帶著某種“規則之外”特質的力量,在受到外來操控的極端壓迫下,被本能地激發了出來!
“嗡——”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靈魂彷彿被兩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一隻向外拉扯,想要將她拖出軀殼,另一隻則死死向內禁錮,維持著存在的根本。兩股力量以她的意識為戰場,瘋狂角力!
那種靈魂幾乎要被撕裂、被扯出體外的恐怖感覺,讓她那被操控的、麻木的意識海洋中,陡然掀起了一道劇烈的波瀾!
她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雙手抱住頭顱,發出了比在客舍中更加痛苦、卻帶著一絲掙扎意味的悶哼。
眼前的黑暗不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迸發出無數混亂、扭曲的光斑和線條。
遠方的“鈴聲”變得斷斷續續,彷彿受到了干擾。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與眩暈感,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淹沒了那詭異的牽引力,也淹沒了那撕裂靈魂的劇痛。
她的意識,如同被拉到底的橡皮筋,驟然反彈!
頭一昏,一沉。
下一刻,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中不再是空洞與麻木,而是充滿了茫然、驚悸,以及劫後餘生的劇烈心跳。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真實的刺痛感。她低頭,看到自己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赤著雙腳,站在冰冷空曠的深夜街道中央,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她剛才……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股深入骨髓的後怕,伴隨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她清楚地記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記得那模糊的牽引感,但具體發生了什麼,卻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是那枚該死的魂釘!
她猛地回頭,望向客舍的方向,又看向前方未知的黑暗,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汗毛倒豎。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而與此同時,瞽宗密室內,溯影鏡的鏡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動起來,永寧的身影瞬間模糊、消散,最終,鏡面恢復了一片混沌的幽暗。
“噗——”
施術的酈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像紙一般,整個人萎靡倒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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