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種日益加深的觀察與困惑中,來自佔瑾網路的密信,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在青烏子早先佈設的術印傳遞,終於跨越千難萬阻,遞到了永寧手中。
閱讀帛絲密信上那些用只有她和佔瑾才懂的密碼寫就的內容時,永寧的手指微微發涼。
帝辛將傾舉國之力,大舉東征。
規模空前,志在必得。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強烈的閃電,劈開了她心中許多疑雲,卻又投下更濃重的陰影。
它解釋了為什麼帝辛在震懾周原、擄走姬昌後,沒有進一步施加毀滅性打擊。
他的戰略重心和主要資源,必須投向東方那個更直接、更頑固的敵人。周原的暫時屈服,已達成其西部穩定的最低目標。
這確實是周原喘息的天賜良機。
但同時,這個訊息也讓帝辛之前的“大手筆”顯得更加反常和代價高昂。
為了震懾周原、確保西線無虞以便全力東進,他竟然動用了可能消耗巨大的“隔空共振”神通?
這就像為了確保後院不起火,不惜點燃一顆昂貴的戰略導彈進行警告。要麼,這種神通對他的消耗並不像永寧推測的那麼可怕,但這與他規則場表現出的“疲憊淤滯”不符。要麼,他對周原的忌憚,或者說對姬昌和永寧的“需求”,遠超常理,值得他付出如此代價。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永寧苦苦思索:“不僅僅是為了抓我們。如果只是囚禁或消滅,有更常規、成本更低的方式。他把我……把伯侯放在羑里,這個精心佈置的‘展示籠’和‘監控點’……他是不是在‘觀察’什麼?或者,‘培育’什麼?等待什麼?”
她再次想起妲己到來後地脈節點的微妙變化,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子。
占卜。
她幾乎是不抱希望地再次嘗試,問題直指核心:“帝辛東征,於我,於伯侯,兇吉如何?其深意何在?”
結果,不出所料,甚至比以往更加模糊。
龜甲灼裂的紋路雜亂無章,彷彿被狂暴的能量流衝散。
星樞的反饋則充滿了尖銳的干擾噪音,彷彿靠近了一個正在全力運轉、散發強電磁干擾的巨型反應堆。唯一能隱約感覺到的,是一種巨大的、充滿毀滅與創造矛盾張力的能量正在東方聚集、沸騰,而自己和姬昌所在的羑里,如同風暴邊緣一個相對平靜卻無比脆弱的“點”,被無數來自風暴眼的無形力線牽引著。
迷霧,依然是迷霧。
但在這迷霧中,一道決絕的光,在永寧心中亮起。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滿足於遠距離的觀察和推測。
不能再被困在這看似安全、實則讓她思維陷入閉環的囚籠裡。
帝辛的東征,將是他力量集中展現、也可能因此暴露弱點的時刻。
朝歌,那個一切權力、秘密和規則擾動的中心,將隨著大軍的開拔,進入一個內部相對空虛、注意力外移,但同時各種潛在矛盾也可能浮現的“視窗期”。
“我要去朝歌。”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同野火般蔓延,無法遏制。不是以囚犯或附屬的身份被押送,而是要以儘可能主動、隱蔽的方式,潛入那片風暴的核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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