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灰色的、粘稠的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比在朝歌街頭無力時更甚,比當初幾經瀕死時更徹底。因為這一次,她似乎觸控到了希望的門檻,卻轉眼被投入更深的絕境。
“我不行……我做不到……這就是我的終點了嗎?”
這樣的念頭,再次悄然滋生。
但這一次,那念頭剛剛升起,靈魂深處,那渾厚堅定的聲音彷彿再次迴盪,不是具體的語句,而是一種精神的烙印與迴響。
“夫本源者,宇宙之真理……各具於人人之心中……”
真正的力量,無需外求。問題的核心,不在外面的囚籠有多堅固,隕石的磁場有多強大,帝辛的意志有多蠻橫。
而在她自己的心,是否依然被恐懼、對抗、絕望所佔據,是否依然認同自己是一個孤立無援、需要外物才能生存的脆弱個體。
囚籠囚禁了她的身體,干擾了她的感官,甚至暫時切斷了她某種形式的連線。
但它能囚禁她的心嗎?能剝奪她選擇如何回應的自由嗎?
姬昌說過:“汝心不定,如波搖曳,何以映照天光?”
教員的聲音也指引她找到了內在的“大本大源”。
如今,天光被遮蔽,感官被擾亂,連線被幹擾。那麼,她是否可以嘗試,不再執著於“映照”那被遮蔽的外在天光,而是轉而向內,去點燃自己心中的那一盞燈?去確認並信任那本就存在於自己心中的“幾分真理”?
這個想法,如同一顆火種,在絕望的黑暗中微弱地亮起。
她開始嘗試。
不再去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磁力噪音,不再去強行衝擊那隔絕內外的帷幕,不再去恐懼失明與囚禁的未來。
她開始有意識地轉換心態。
每日,在囚籠中醒來,她已失去晝夜概念,只能以身體的自然節律估算,面對無邊的混沌與嗡鳴,她不再默唸“我要出去”、“我要打破這囚籠”,而是在心中,用最清晰、最平和的意念,緩緩重複。
“我敞開自己,接收一切豐盛與智慧。”
“我專注於活出內心的清晰與平靜,而非對抗外在的混亂與壓迫。”
起初,這像是一種自我欺騙,毫無作用。
噪音依舊,混沌依舊,滯澀依舊。
但她堅持著。
第三天,也許是第四天,當她再一次在靜默中重複這些意圖時,懷中的星樞,那顆已變得灰暗如普通石子的隕石球,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無比清晰的溫熱感。
不是能量的湧動,不是資訊的傳遞,而是一種……共鳴的確認。
彷彿在回應她的“敞開”與“專注”,星樞在隕石磁場的強烈干擾下,依然與她“向內求靜”的心念,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超越普通能量形式的共振。
這共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像暗夜中的第一顆星,給了她莫大的鼓勵。
她開始調整自己的行動,儘管在這狹小囚籠中,“行動”的範圍小得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