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80章 豐邑(1)

作者:豆禾米粟·8個月前

姬旦拜永寧為師的訊息,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在周原引起軒然大波。這並非無人關注,恰恰相反,該知道的人,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

太姒的反應起初是震怒與不解。在她看來,姬旦是自己未來最大的倚仗,其教育引導權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豈能交給一個來歷不明方士?她並不知道那方士就是永寧。

她當即下令,禁止姬旦再去“易安居”。

然而,禁令下達的次日,姜子牙便登門拜訪。

二人在太姒宮苑的密室中長談了近兩個時辰。

無人知曉具體談話內容,但姜子牙離去後,太姒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

她並未撤銷禁令,卻也不再嚴厲約束姬旦身邊的侍女,甚至某次姬旦“偷跑”出去半日,她也只是淡淡訓誡了幾句,未加實質懲罰。

明眼人看出,這是一種默許。

只是這默許背後,顯然經過了精心的利弊權衡。

數日後,永寧透過佔瑾的情報網,以及姬旦天真轉述的些許碎片,大致拼湊出了姜子牙說服太姒的邏輯。

其一,制衡妲己,妲己為了其子,很可能來遊說永寧。讓姬旦拜永寧為師,等於在妲己與永寧之間也埋下了一道潛在隔閡,師生名分帶來的陣營傾向,同時能更密切地掌握永寧的動向與思想。與其讓永寧成為不可控的變數,不如將其納入己方可影響的軌道。

其二,借力固本。永寧通曉《易》理,見識非凡,且救治姬旦時展現出了某種“神秘”能力。讓姬旦學習這些,有益無害,或可增強其“祥瑞”之外的“才德”資本。且永寧目盲體弱,無家世根基,對姬旦未來構成實質威脅的可能性極低。

其三,安撫姬昌,順應大勢。姬昌明顯對永寧青眼有加,對姬旦好學亦是樂見。強行阻撓,反易觸怒姬昌,破壞母子關係。順勢而為,既能彰顯太姒作為主母的“大度”與“為子深謀”,也能緩和與姬昌之間因姬旦出生和之前宮權之事產生的緊張。

其四,觀察與利用。將永寧置於明處,作為姬旦之師,更方便太姒從旁觀察其真實目的、能力深淺,乃至其與宮中其他勢力的互動。必要時,或可借“師恩”之名,讓永寧為姬旦乃至太姒一系做些事情。

老謀深算,一舉數得。

永寧得知後,也不得不暗歎姜子牙手段之高明。

他輕描淡寫間,便將一件可能引發衝突的事,轉化成了對多方,包括他自己都有利的局面。

自此,姬旦往來“易安居”便成了半公開之事。

太姒偶爾還會派人送來些孩童用的簡牘、刻刀,以示支援。姬旦則沉浸在求知的世界裡,進步神速,不僅對六十四卦卦象熟稔,更能理解許多簡單的卦變與義理,其沉靜好思的天性越發凸顯。

就在這相對平靜的表象下,另一場影響更為深遠的變革,正在姬昌與核心重臣之間悄然醞釀。

遷都。

這一想法並非突然產生。早在姬昌自羑里歸周後,目睹周原雖為根基,但地勢侷促,發展受限,且距殷商核心區域較遠,不利於未來大舉東進時,便有過模糊的念頭。而此次重病昏迷,雖然被救回,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以及永寧隱晦提及的“地氣有異”,讓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岐山聖地,以及那片籠罩在“祥瑞”與“異象”之下的陰影。

他私下召見過姜子牙、南宮适等人,也包括身體稍有好轉後秘密前來探視的永寧,進行過多次探討。

永寧雖然無法直言“輻射危害”,但她憑藉對磁場紊亂的敏銳感知,以及姬昌、姬旦病狀的共通點,極其嚴肅地指出:“岐山地脈,確有不穩。那股‘異炁’雖可一時引動彰顯祥瑞,然其性躁烈難馴,久居其側,恐於生靈元氣有損,尤其體弱年幼者。伯侯此番沉痾,公子旦之啼哭,或皆與此有關。岐邑城離聖地過近,非長久安康之所。”

此言與姜子牙觀測天象地氣後的憂慮、以及南宮适等老臣從軍事防禦角度認為岐邑偏西的考量不謀而合。

姬昌臥於病榻,凝視著輿圖,目光最終落在渭水下游一片名為“豐”的區域。

那裡地勢開闊平坦,水土豐美,交通便利,北依酈山,南面渭水,既便於農耕蓄力,又利於水陸通達,東可控扼通往中原的要道,西可連線周原舊根基,戰略位置極佳。

“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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