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一些老狸子修煉久了，可生出人腳、人臉，在我們這裡叫人臉獾或者人腳獾，其實都是這一類東西。”
蔣先生把目光又投向了那群正在大快朵頤的狸子，緩緩說道：“是啊，獾子、狸子為一屬，都喜歡鑽墳地，就是在找陰氣重的地方修煉。”
“可……您剛才說的李老前輩是？”
蔣先生嘴角一揚，“北方的仙家修煉方式叫出馬，尋找人間代理人幫忙積攢陰德。”
“但南方的狸子，有專門的一套修煉方法，雖然也起源於茅山，但自成一派，叫作——圓光術。”
“而圓光術一派的首領叫作李老太太，已經有上千年的道行了。”
“圓光術？李老太太？”阿鬼眉頭一皺，這些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蔣先生點了點頭，目光深邃：“不過，這圓光術屬於一種迷惑之術，許多南疆山中致人遭遇‘鬼打牆’的，都是野狸子所致，其名聲並不太好。”
蔣先生這話剛落，突然從兩人身後的林子裡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利用我的族類，卻還說我們的壞話！”
兩人連忙轉身看去，只見林中樹影的陰暗處，站著一個老太太。
她身形佝僂，穿著藍布小褂，手裡拄著一根雞血藤的柺杖，但卻看不清她的面容，彷彿被一層霧氣籠罩著。
“你這茅山後人，說話可要留口德呀！”
“你是對我圓光一派有歧視嗎？”
阿鬼有些吃驚，本能地感覺到那老太太不是人類，蔣先生卻並不慌張。
聽那老太太的話茬，似乎有些不悅，蔣先生連忙拱手行禮：“晚輩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實話教育後人，望老人家不要怪罪。”
“晚輩是茅山竟字輩傳人，早聽家師說過李老前輩治派有方，從不禍害鄉里，我茅山一派降妖也從不碰貴族，望老前輩明鑑。”
蔣先生的話不卑不亢，一聲前輩叫的是尊重，說的事情也是實情，不失茅山弟子的風骨。
那李老太太聽了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冷哼一聲，“原來是許久冒那個老東西的徒弟，怪不得如此狂妄。”
李老太太沒有繼續為難蔣先生，而是轉頭看向了那群，正在爭搶啃食下屍蟲的狸子。
“你可知，這些族類不知天高地厚，此番必有一些逃不過這痋毒的。”
“這痋毒猛烈，即便我族善於化毒，恐怕大部分也會遭殃……”
李老太太嘆了口氣，有些道行不夠的小狸子，不知這痋毒的厲害，只顧著憑著本性去啃食那些屍蟲，最後一定會被毒死。
阿鬼有些意外，也跟著看了過去，果然有幾隻狸子吃下屍蟲後，開始抽搐，顯然是被痋毒侵蝕了。
李老太太這話，是一番要人情的話，蔣先生怎會不懂，忙著順勢接話：“晚輩不知後果嚴重，還望李老前輩不要責怪。”
他先是應了人情，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有些狸子只要挺得過這痋毒，必會對修為大有裨益，更進一層。”
說著，蔣先生又一拱手，“晚輩還要感謝您深明大義，出手相助！”
那老太太又是半天沒說話，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也罷，誰讓我與你師父有過交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