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可不嘛,他和封隊天剛亮就出了燕山,趕到這兒還不到八點。
看來這幾個交警同志是從昨晚就開始值守了,難怪一個個都帶著倦意。
封隊點了點頭,“電話裡說的鬼超車?”
“我們也不太明白,您再仔細說說……”
劉大同抹了把臉,壓低聲音道:“媽耶,可甭提了,這鬼車已經害死兩個了,昨晚那個雖然沒死,但是那臉色比死人也強不了多少,都嚇尿了……”
封隊皺了皺眉,“劉隊,這麼講我們也沒個具體概念,您還是帶我們去事故路段看看吧,我們也查一下原因。”
劉大同的臉色變了變,明顯是不願意的,可封隊都提了,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行吧,那咱就走著,但是可一定要控制車速啊!”
三個人上了車,胡不凡開車一路駛進了這條盤山路。
冬天的盤山路,路兩側都是被清理出去的積雪,雖說路面乾淨,但彎道多、視線差,車速稍快就容易失控。
胡不凡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路面,劉大同坐在副駕駛上看起來是真的困了,就點起了根菸,打著哈欠地講了起來……
經大劉介紹,在京城機車和自駕圈子裡,這門頭溝盤山路一直是公認的“跑山聖地”。
因為這天盤山路山勢蜿蜒、彎道密集,九十多度的急彎接連不斷,一側是緊貼山體的巖壁,另一側就是無防護的百米懸崖,夜色籠罩下,山路險峻又狂野,吸引著無數追求刺激的年輕人深夜奔赴。
昨晚出事的人叫陳野,是個資深自駕愛好者,尤其偏愛深夜跑山。
當然,所謂的“跑山”並不是開著跑車去超速,去尋求刺激,只是平日裡工作壓力繁重,那種馳騁在空曠山路,聽著引擎轟鳴、晚風呼嘯,能讓他徹底放鬆。
而深夜的盤山公路鮮有社會車輛,只有零星跑山的車友,空曠的路況、極致的視野,就成了年輕人放平情緒的絕佳去處。
就像大劉說的,這條路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陳野聽過圈內的各種山野傳聞,聽過妙峰山的夜路怪影,聽過無人彎道的莫名異響,也聽過這天路的什麼“鬼超車”,但始終只當是車友們的誇張杜撰、獵奇噱頭。
他篤信科學,敬畏規則,覺得所有靈異詭異,本質都是心理作祟、錯覺幻覺,世上從來沒有什麼鬼神,只有人心的恐懼與未知的巧合。
昨天夜裡十一點,陳野處理完市區的工作,真是身心俱疲,臨時起意獨自跑山散心。
他開著自己的家用SUV,沿著109國道一路向西,駛入門頭溝盤山腹地。
冬季的京西深山寒意刺骨,晝夜溫差懸殊。
白天尚且暖陽和煦,一過傍晚,整座山脈就被陰冷寒氣包裹,山風穿過峽谷,嗚咽呼嘯,像無數細碎的低語,在山谷間來回迴盪。
而此時的山路早已褪去白日的熱鬧,全程空曠無人,柏油路面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啞光黑,兩側的山林漆黑濃稠,層層疊疊的樹影遮蔽了所有月色,密不透風的黑暗壓在山路兩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進山初期,一切正常,路面平整、視野清晰,偶爾能遇見一兩位返程的車友,雙向車燈交錯一瞬,轉瞬又消失在夜色深處。
山路寂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輪胎摩擦路面的細碎聲響,搭配山間呼嘯的晚風,單調又治癒。
陳野開啟車窗,任由刺骨的山風灌入車內,驅散疲憊,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漸漸放下了所有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