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群與蒼橫的手,幾乎同時觸碰到那枚幽藍寶珠。
就在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浩瀚無比的意念如潮水般湧來,將兩人同時捲入其中。
那是歸墟海眼的誕生1從終結深淵中提煉出“新生”之種的過程;是鎮海真魄凝聚成形後,被供奉於此、靜靜等待有緣人的萬載孤獨。
蒼橫渾身劇震,面色瞬間蒼白。那股意念中蘊含的法則層次太高、太厚重,他雖是煉虛初期,又有海神秘法護體,仍覺神魂彷彿要被撐爆,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就在他將退未退之際,一隻手掌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張逸群。
他同樣承受著那股浩瀚意念的沖刷,臉色同樣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他看向蒼橫,微微搖頭,沒有說話,但那目光彷彿在說:穩住,別退。
蒼橫心中一震。他忽然意識到,這一退,退的不只是這次爭奪,更是自己的道心。
方才在考驗中才下定決心放下執念、坦然面對,此刻若因承受不住壓力而退縮,那之前的覺悟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他咬緊牙關,重新穩住身形,死死盯著那枚寶珠,任由那股意念沖刷自身。
然而,鎮海真魄的考驗並未因此停止。那股意念忽然分化,化作兩道洪流,分別湧入兩人眉心——
蒼橫“看”到的,是海龍鯨部族歷代先祖的影像。他們或悲壯戰死,或默默守護,或抱憾而終。
每一張面孔都在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期盼、質問、擔憂。最後一幕,是整個部族在噬淵破封后被屠戮殆盡的慘狀,血流成海,哀嚎震天。
“你若得真魄,可能護住部族?”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蒼橫渾身顫抖,那慘狀太真實,真實到彷彿下一秒就會發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能”,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敢保證。面對噬淵那等上古兇獸,縱有鎮海真魄,又有幾分把握?
而張逸群“看”到的,則是另一番景象——
冰天雪地中,無數身穿囚服的玄嶽族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卻依然倔強地挺直脊樑。人群中,一張中年男子的臉格外清晰——那眉眼,竟與張逸群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他素未謀面的父親。
“逸群……”那男子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別管我們……好好活下去……”
畫面一轉,是乾坤鼎內的世界。三百畝靈田鬱鬱蔥蔥,山川雛形巍峨壯麗,但這一切都在劇烈崩塌!
混沌氣海瘋狂翻湧,將一切吞噬。無數道身影在崩塌中湮滅——那是他未來的族人,是他在夢中無數次勾勒過的家園圖景。
“你若救族,可能保得住這方世界?”海神的聲音問,“二者衝突時,你當如何抉擇?”
張逸群閉上眼,那些畫面如同利刃,一刀刀剜在他心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動搖。
他睜開眼,直視那無盡的幻象,一字一句道:“我不會讓它們衝突。救族之路,也是創世之路。族人要救,世界也要建。若前方無路,我便劈開一條;若兩者相悖,我便讓它們並行!”
話音落下,所有幻象驟然破碎!
鎮海真魄劇烈震顫,發出嗡嗡嗡的共鳴之聲。緊接著,它從雕像手中緩緩升起,在兩人之間懸浮片刻,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向張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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