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群聽了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於是兩人在書案兩側坐著,商量著下面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門外的走廊裡響起腳步聲。是沈念之已經從池塘邊回來了,在走廊裡走了幾個來回,最後停在了張逸群的門口。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敲門,最後腳步聲又遠去了,進了乙五房,輕輕關上了門。
張逸群神念一掃,說道:是你堂侄沈念之,呆在院子池塘邊發呆,估計才回來,你打算怎麼安排他?
先帶在身邊,他的確是沈家人,我有血脈感應。再說他爺爺讓他跟著我,到三重天來,總不會是讓他來送死的,回頭我再看看如何安置他才穩妥。
沈渡雲說,而且他身上有一個疑點——為什麼之前不聯絡我,等到要死了才讓他一個人出來,還知道我這個時間點,必定會走那裡的傳送陣,讓他投奔我。像是掐著時間把他送到我身邊的。
這個事情還真不好說?張逸群陷入了沉思。
沈渡雲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看著後院的池塘,暮色已經沉成了深紫,水面上的青萍成了墨色的團團,連成一片暗影。
不管怎麼說,他是我沈家血脈不假,也許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單純的想依附於我。
還有,我們明天開始要出去走動。盟約大會還有五天,這五天裡我們必須把。柳沉舟那邊的情況摸清楚。
張逸群點了下頭。他站起來走到書案邊上,把那些碎玉片又拿了一片對著仙氣燈看了看,然後放回布袋裡。
夜色完全沉下來之後,客舍安靜了。仙燈的光從窗紙透出去,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狹長的亮痕。
張逸群沒有睡,他坐在書案前把那幾片碎玉攤開了拼了半天,拼不出完整的圖案,只能確定,它們確實同屬一塊更大的平面,被人刻意敲碎了分散出售。
敲門聲響了。這一次很輕,帶著猶豫的節奏。
進來。張逸群心想,這麼晚了會是準啊。
門推開一條縫,沈念之的腦袋探了進來。他看見張逸群還醒著,像是鬆了口氣,把門推大了些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隻茶杯。
張丹師,我能坐會兒嗎?
沈念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擱在桌面上,兩隻手捧著杯子,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白天低了許多:張丹師,我能拜你為師,跟著你學煉丹嗎?
這?你想學煉丹?張逸群覺得有些突然。
我爺爺臨終時說——到了三重天,別指望別人養你一輩子,學門手藝,自己立得住。沈念之抬起頭看著張逸群,目光裡滿是期待!
張逸群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他:你這想法沈渡雲知道嗎?他會同意?
我還沒有和堂叔說呢,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考慮不周,回頭先和堂叔商量了,再找您,
主要是想起爺爺,那時他的氣息已經很弱了,他拉住我的手說這句話,說了幾遍。我牢記到現在,又碰巧遇上您是丹師,所以才動了這個心思沈念之顯得有些不安。
張逸群看著沈念之的眼睛,年輕的臉在仙燈的光線下顯得很乾淨,乾乾淨淨的,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好了,這事不急,你回頭和你堂叔商量好再說。
沈念之怔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杯中的水面,水面倒映著仙燈的一點光,白晃晃的,像一面小鏡子。他看了好一會兒,點了下頭,沒有再多說。
張逸群擺了擺手,示意他能出去了。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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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