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祭壇被拆了,碎片分散放在城裡各處。東三區丙七是其中一處存放點。張逸群把東西收好,我打算今晚去一趟,看看門楣後面,到底是不是藏著什麼。
沈渡雲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聲音壓低了一些:今晚我跟你一起去。玉帶街那邊,沉舟閣別院的夜哨,換班在子時前後,我摸清楚了。
張逸群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盯著的那塊走得開?
穆昭那邊這兩天倒是沒動靜。沈渡雲說,柳沉舟也沒出過門。他們像是也在等什麼——
可能是在等盟約大會開始,這個時候我們反而最安全,正所謂燈下黑,他們已經不再盯著,這是好事。
張逸群沒有反駁。沈渡雲說的有道理。
午後張逸群回了房間,把神識沉入鼎內。玄策已經把今早新得的,碎瓦片做了拼合,五樣東西拼出來的符文殘部,更完整了一些——
三個符文已經能看出來,完整的輪廓了,其餘九個還差得遠。
東三區丙七的門楣要是能開啟,玄策說,裡面可能有更多碎片。甚至可能有一整塊基座部分。
張逸群點頭。他從鼎內退出,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日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道明亮的區域。
他閉著眼又把今晚的路線,在腦子裡推了一遍——天黑後從歸雲居出發,走城北側巷繞到東三區,避開主街上的夜巡,找到丙七石牌後把玉環嵌入門楣。
門楣開啟之後裡面是什麼?他現在還不知道。但玉環從舊貨市場流出來,灰袍人兩次現身,一切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聚攏。
夜色從窗沿漫進來的時候,張逸群睜開眼站起來。玄鐵色的窄袖勁裝換好了,寒霜劍隱在鼎內未出鞘,只在腰間掛了一柄備用的短刃作偽裝。
張虛蹲在走廊盡頭,張生在樓梯口站著,沈渡雲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手裡攥著一隻灰布囊袋。
四人沒說話。沈渡雲推開歸雲居的側門,夜風帶著三重天,特有的清冽氣息灌了進來。
天黑透了。四人沿著城北側巷,往東三區方向走,腳下是踩實了的舊石板,兩側的院牆在夜色裡,只剩下暗黑色的輪廓。
仙氣燈隔得很遠,只在主街上亮著,巷子裡全靠月光照路。
穿過第三條巷子時,張逸群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側耳聽了一瞬——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有人踩碎了一片幹泥。
但只響了一聲就停了。混沌之氣鋪開,覆蓋了前方三十丈範圍——有兩道氣息,在前方交錯的巷道中快速移動,速度極快,像是兩個人在互相追逐。
其中一道氣息微弱而急促,另一道沉穩而勻速,像貓在追老鼠。
沈渡雲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張生無聲地移到了,隊伍右側封住側翼。張虛的暗紫色瞳孔,在夜色裡微微發亮,盯著前方巷道的轉角。
那兩道氣息在轉角處停了一瞬,然後同時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一樣。
張逸群的感知網裡,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氣息,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夜風。
我們過去吧?。張虛低聲說,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
張逸群站在原地等了五息,確認沒有新的氣息靠近,然後抬步繼續往前。
四人穿過最後一條巷子,從側面包抄到了東三區丙七的位置——
那面嵌著石牌的舊牆,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封死的門洞輪廓清晰,門楣上的弧形凹槽像一條閉著的眼睛。
張逸群走到門前,從袖口取出玉環。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牆角的仙苔,吹得微微顫動。他沒有猶豫,將玉環對準門楣上的凹槽,緩緩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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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