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聲在大廳中迴盪,像是從極深的地下傳來,又像是從牆壁裡滲透出來的。聲音低沉而綿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照明珠的白光在大廳中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水潭中的黑色水面,泛起了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移動。
陳伯安的手已經伸進了懷裡,捏住了一張符籙。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算鎮定,目光掃視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張逸群沒有動。他的神識已經擴散到了最大範圍,籠罩著整個大廳,和周圍的四條礦道。
嘶吼聲傳來的方向,是左邊那條深不見底的礦道,聲音的來源至少在千丈之外,太遠了,神識探不到。
“是什麼東西?”一個年輕的陣法師低聲問,聲音有些發顫。
沒有人回答。嘶吼聲持續了大約十幾個呼吸,然後漸漸遠去,消失在礦道深處。
大廳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水潭中的水滴聲還在迴響,叮咚叮咚,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演奏。
領頭的地仙修士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張逸群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白骨碎片。
骨頭的斷面很新,不像是三十年前的——三十年前的骨頭應該已經風化碎裂了,但這塊骨頭還保持著一定的硬度,斷面呈現出新鮮骨質的白色。
“這不是三十年前的。”他把骨頭碎片遞給陳伯安。
陳伯安接過,仔細看了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是……最近幾個月的?”
張逸群點了點頭。骨頭表面的齒痕也很新鮮,沒有風化痕跡。
如果是三十年前留下的,齒痕邊緣應該已經磨圓了,但這裡的齒痕還很鋒利,像是不久前剛咬出來的。
有人在最近幾個月內死在了這裡。
這個訊息,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三十年前勘探隊失聯,那是萬寶樓的人,死在這裡不奇怪。
但最近幾個月還有人進來,說明這個礦並沒有被完全封鎖——或者,萬寶樓之前已經派人進來過了,只是沒有告訴他們。
“撤吧。”一箇中年女修開口,她是煉丹師,修為在地仙下等,聲音有些發緊,“這個任務不值得拼命。”
有人點頭,有人猶豫,還有人想冒險一試,眾人心思各有不同。
陳伯安看向張逸群。“小友,你怎麼說?”
張逸群沒有急著回答。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大廳四周的四個出口,最後落在左邊那條深不見底的礦道上。
嘶吼聲是從那邊傳來的。那些白骨散落在大廳中央,離左邊的出口最近。
說明那些人是在往左邊走的路上死的,或者——是從左邊逃出來,死在了這裡。
“繼續走。”張逸群說。
陳伯安愣了一下。“你確定?”
“來都來了。”張逸群從乾坤鼎中取出青嵐梭,握在手中,“而且,那三個灰袍人去了三號礦道。如果他們能找到什麼東西,而我們什麼都沒找到,回去之後萬寶樓會怎麼看?”
陳伯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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