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堆著一摞畫好的成品,最上面幾張的墨跡已經乾透了,符紙邊緣微微卷曲,透著一層淡淡的金芒。
四品防禦符,右司那邊的單子。陳伯安補了一句,兩百張,定金已經收了。我估摸著十天之內能全部趕完。你那邊情況如何?
呵呵,混沌草到手了。張逸群顯得很輕鬆。
陳伯安手裡的玉筆停了一瞬,然後重新動起來:那就好。
他沒有多問,低下頭繼續畫符,側臉在晨光中帶著一層薄薄的倦意,但精神不錯。
他落筆的力度比剛才重了一些,像是心裡有塊石頭鬆了之後,手上的勁道也跟著踏實了些。
張逸群沒有再打擾他,退回正廳。午後的陽光從窗格子裡露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墨靈兒靠在窗邊閉目養神,她的呼吸很均勻,肩膀微微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整個人靠在窗框上的姿態,有一種難得的鬆弛。
張生依然坐在老槐樹下,呼吸平穩,氣息比在天墟的時候沉了不少。
張逸群坐在蒲團上,把從天墟帶回來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灰袍人的那截袍腳布條、傀儡圓盤、城印、以及那道被他神識鎖住的,裂隙座標碎片。
他把布條和傀儡圓盤,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布條展平放在桌面上,傀儡圓盤擱在布條旁邊。
布條邊緣的金線紋路,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微光——九宸天的制式紋路,與他在靈界洞府中,巡天分身記憶中衣袍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那截布條的織物密度,比尋常法袍高出數倍,金線捻得又細又勻,邊緣處有兩道縫線斷口,像是被從某件衣袍的下襬處用力扯下來的。
他把布條翻了個面,背面沒有任何印記,乾淨得異常,反而更像是有意抹掉了什麼。
灰袍人應該就是九宸天的人,是巡天本尊派來追查城印下落的。
傀儡圓盤在張逸群掌心裡,感覺微微溫熱,核心晶核中的神魂鎖,已經替換成了他的神識印記,現在他對這具傀儡的掌控,是完整而徹底的。
玄策說修一修能當半個金仙用,那意味著至少是玄仙圓滿級別的戰力。
天仙圓滿以上,在二重天已經可以橫著走了。他把傀儡圓盤收回鼎內,把那截布條也收好,然後重新閉上眼。
乾坤鼎在氣海中安靜地旋轉著。鼎內世界的靈田裡,混沌草的葉片正在緩慢舒展,鼎內世界中的混沌之氣濃度,隨時間的推移自然增長。
玄策正在操控鼎內世界的規則運轉,將更多的混沌之氣引向藥田方向,滋養那株剛剛落土的靈植。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墨靈兒的傳訊玉簡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抬頭朝張逸群說了一句:我爹回話了。霜華露墨家有存貨,三天之內派人送到落霞坡來。
張逸群從坐著的蒲團上,睜開眼睛,眼底映著窗外最後一抹暮色:三天?太好了,正好混沌草也穩定了。到時候開爐煉丹。
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暮色從山坡上鋪下來,將三座洞府的灰瓦染成暗金色。
院角那棵歪脖子棗樹上,掛著的幾顆晚熟的棗子,被暮光照成了琥珀色,在風裡輕輕晃著。
遠處的青冥城輪廓在暮靄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稀疏的燈火開始逐一亮起來,像星點在低處鋪開。
他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正廳走去。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但他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在桌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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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