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天從裂隙對面的高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抬步朝裂隙邊緣走了兩步,在距離裂隙大約十丈的位置停住了。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了整片谷地,像是用了某種傳音術,這道裂隙下面的異火,品級確實不低。
但我雷絕宗這次來,不是來看熱鬧的,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這裡的異火,我要了,誰想要這東西,就各憑本事。誰先拿到,歸誰。別在背後耍花招。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皺眉,有人冷笑。但沒有人先出聲反駁。
慕青鸞把細劍,從腰側解了下來握在手裡,劍鞘朝下拄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裂隙。
周御依然閉著眼打盹,像是沒聽到任何話。慕容清甚至沒有轉頭,依然安靜地看著青色光幕翻湧的方向。
沈渡雲看了張逸群一眼:我們下去?
張逸群的目光,從裂隙邊緣的青色光幕上收回來,又掃了一圈周圍各懷心思的人,然後點了下頭:下去肯定要下去的,但別急,我們先看看再說。
十四人從高臺上走下來,沿著緩坡進入谷地。靴底踩在灰黑色的巖面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谷地裡的溫度比高臺上低了不少,冷意順著靴底往上鑽,像踩在了一層薄冰上。
他們在東側靠近高臺的位置站定,既不靠近裂隙,也不靠向任何一群人。
沈渡雲在最前面,張逸群站在他旁邊,張虛和張生分列兩側,陸青雲帶著三個人站在張逸群身後,宋硯帶著萬法門的人,站在最外側。
又過了大約兩刻鐘,裂隙邊緣又來了幾撥人。一撥穿藍白相間長袍,約莫七八個,領頭的是個容貌清俊的年輕男子,背上負著一柄長劍,姿態從容。
陸青雲低聲說:雲霄宗的凌霄,四重天的,跟雷破天不太對付。
另一撥穿深青色勁裝的約五六人,領頭的是個面容陰鬱的年輕男子,眼神不善地掃了一圈全場。特別是看向雷破天的方向,滿臉的鄙視。
他們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帶著人徑直走到了,裂隙西北角的位置站定。
陸青雲見張逸群望向他,凌雲宗的凌風,跟凌霄有宿怨,他這人性格偏激。
還有一撥從南側斷崖方向趕來,約四五人,為首的是個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灰白,面容清癯,步伐沉穩。
他走到谷地邊緣就停住了,沒有繼續往前,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裂隙的方向。
衍真道人,五重天玄天宗長老。陸青雲的聲音越來越低了,他放話說不摻和爭奪,只是來旁觀。可說歸說,誰又知道真假呢,俗話說的好,財帛動人心。
這種寶貝現世誘惑實在大,谷地裡的人越來越多,從張逸群剛到時的二十多人,現在增加到了四五十人,還在有人陸續往這邊湧。
各色衣袍在灰黑色的巖地上鋪開成一片雜亂的色塊,有的人在低聲交談,有的人在觀察裂隙,有的人在互相打量。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躁動而壓抑的氣息,像一把拉滿的弓,再多一分力就會繃斷。
張逸群站在人群的縫隙裡,目光一直沒離開那道裂隙。
青色光幕還在翻湧,光幕表面的波動,從剛才散修被燒死之後,就明顯加快了,像是感受到了,周圍聚集的氣息之後,光幕本身也在變得活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