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夫知道，那種東西不是你我這種修為能對付的。
張逸群沒有接話。他站在石柱前，腦子裡快速轉著老人說的每一個字。
法則屏障裂縫、九重天漏下的東西、鎖天會找碎片的真正目的……
所以這塊碎片，他看向石柱中央那枚殘片，怎麼處理？
取走。老人乾脆利落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人問這句話的釋然！
把它從石柱上取下來，法則屏障的裂縫會被修補一部分。雖然不會完全合攏，但至少能穩住，不再繼續擴大。
老夫守在這裡一萬三千年，就是為了等一個能觸碰它的人。你的混沌之氣和它是同源的，你碰它不會觸發反噬。
換了別人——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苦笑，碰一下，整條手臂都會被那東西的能量，腐蝕成灰燼。
張逸群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石柱面前。暗金色的混沌之氣，從他掌心湧出，緩緩伸向那枚，嵌在石柱中央的殘片。
指尖距離殘片還有三寸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老人一眼。
你守了一萬三千年。就為了等一個人來取走它？
老人的面容微微動了一下。那張乾枯到幾乎凝固的臉上，從嘴角開始，慢慢裂開了一道極淡的褶皺——那是笑容的痕跡，只是太久沒用，已經生疏了。
老夫當年的任務是守此陣眼。陣眼散了，陣臺斷了，任務就結束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光影也在變淡，邊緣開始模糊。
似乎心有不甘，又說道，但老夫又等了七千年。等一個能走進這座石殿的人，等一個能碰這塊碎片的人，等一個能告訴老夫，老夫這萬年守護不是一場空。
他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窩，兩團暗金色的光點直直地落在張逸群身上。終於等到你來了。老夫的任務就算完了。說完影像竟然在緩慢的消散。
張逸群看了他三息，然後轉回頭，手指觸上了那枚殘片。
指尖與殘片接觸的瞬間，整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時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從石柱底部沖天而起，貫穿了整個穹頂。
石殿內的空氣被那種古老而穩定的能量，擠壓得微微扭曲，所有人的衣袍，都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灰塵從穹頂簌簌落下。
但張逸群的手指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混沌之氣和殘片內部的能量，在接觸的那一刻就融合在了一起。
像兩滴同源的水碰到一處，沒有排斥，沒有抗拒，甚至連一絲阻滯都沒有。
殘片從石柱上鬆動了一下，被他輕輕地摘了下來，殘片離柱的瞬間，石柱上的符文同時黯淡下去。
那些流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暗金色紋路，像是失去了支撐的枯藤，一片片剝落，化作細碎的流光散在空氣中。
石柱表面開始出現裂紋，從底部向上蔓延，每一條裂紋，都發出沉悶的咔嚓聲，像是骨頭在斷。
石殿要塌了。沈渡雲在身後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緊迫。
老人站在光幕中，身形已經模糊了大半，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輪廓，像隔著一層水霧看過去的倒影。
他的目光落在張逸群手中那枚殘片上，乾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這一次笑容清晰可見，雖然淺，但確實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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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