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雲的聲音從側面甲板上傳來,比平時低了幾分:“張兄弟,他這說的叫什麼話?在勸你不成?”
張逸群沒有回頭。他的混沌之氣在體表持續流轉,神識覆蓋了整片區域——
十二個玄仙圓滿的弟子,站位精確,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均勻到不像人類,能做到的程度。
陸淵站在正中間,氣息內斂如淵,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整片區域的風向,都在以他為中心緩慢的調整中。
“你說得對。”張逸群開口,“它在我手裡,確實只能幫我推到玄仙圓滿。在你手裡它能讓你跨入金仙中期。”
他停了一下,“但我拿到的就是我的。你說三千年前你宗門就開始找它了,那這三千年來,你們怎麼沒找到?我進來不到三天就拿走了。說明它等的人不是你,是我。”
陸淵沒有說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身後十二個人的站位,同時收緊了一線——
不多,每個人只挪了半寸,但那半寸讓整個半包圍圈,弧形的開口縮小了將近一丈。
白硯站在張逸群身後半步,聲音壓到只有張逸群能聽見:“張道友,他在給你機會,說完就沒機會了。”
張逸群沒有接話。他面朝陸淵,混沌之氣在掌心凝了一團,沒有亮出來,只是在掌心裡安靜地轉著。
陸淵開口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東西交出來,你人可走。不交,我親自拿,你的命留下。”
他說話的同時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然後緩慢下壓。
沒有術法的光芒,沒有能量的爆發,但整片區域的地面,在他手掌下壓的瞬間向下沉了三寸。
所有人都感覺到,腳底的地面在那一瞬間塌了一下,像是整片大地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按了一掌,所有站在這片區域裡的人,都順著那股下壓的力度,微微彎了一下膝蓋。
孫百川站在船舷邊上,一隻手死死抓住船舷邊緣,嘴裡蹦出一句:“我滴個乖乖……這還只是抬個手,就如此厲害了?”
陸淵的手掌停住了。沒有繼續下壓,也沒有收回。他站在原地看著張逸群,等著他做出選擇。
張逸群站在原地,膝蓋在那股壓力中保持筆直。混沌之氣在那股從天而降的壓勢中,像是被一隻手按住的溪流,流速慢了將近一半,但沒有阻斷。
他感受著陸淵的氣息——那。勢還在上升,像是一面緩慢下沉的天花板,正在一寸一寸地壓縮著,這片空間裡的空氣。
白硯在他身後開口,聲音不快不慢:“陸長老,你今天帶了十二個人來圍他,他身後六十多個人在你眼裡確實不夠看。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能在沒有印記的情況下,穿過石室的封印,能拿到混沌源核之後不到一炷香,就能穩定住它的氣息。
試想,這種人就算你今天,把他攔在這裡了,下次你遇到他的時候,他可能已經不在玄仙這個境界了。”
陸淵的手掌停住了下壓的趨勢。他看著白硯,目光平靜:“你是想說讓我現在殺了他?”
“我說的是,你今天選擇動手,你就給自己多了一個敵人。你今天放他走,你只是錯過了一顆源核。”白硯說,“你自己選。”
陸淵沉默了三息。然後他的手掌收了回來,垂落身側。整片區域地面,回升的感覺極其輕微,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層壓著膝蓋的力正在緩慢撤走。
他沒有走。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張逸群身上:“你今天不交,我可以等。戰場還有八個月才關門,你有充足的時間想清楚。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就不會再問你一次,到時還想不明白,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說完轉身,朝著東方方向走去。十二個玄仙圓滿的弟子,同時收攏陣型,跟著他離開,步伐整齊,間距如一,像是十二片移動的影子貼在同一面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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