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立馬錶態，立馬把話茬接死：
“我覺得廠長這個提議，那是高屋建瓴！”
“林衛東同志腿腳勤快，腦子活泛，去供銷科跑外勤，那是人盡其才！”
李懷德聽到這兒，眉頭猛地皺了一下，捏著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了幾分力。
供銷科雖然名義上也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屬於後勤大系統的一環，但這個科室有點特殊。
它不僅管買，還管賣，涉及到全廠產品的對外調撥和物資交換，跟兄弟單位的聯絡最緊密。
楊廠長這兩年一直想插手後勤，供銷科就是他重點滲透的地方。
要是把林衛東放到那兒，還是當個外勤組的組長……
這跟在他眼皮子底下埋個雷有什麼區別？
最要命的是，這顆雷還是自己剛剛為了所謂的“原則”和“避嫌”，親手扔掉的！
李懷德心裡那個膩歪啊，就像嘴裡有一隻蒼蠅，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挺響：林衛東資歷淺是事實，自己不支援他當副科長，那是“大公無私”，既堵住了別人的嘴，也能敲打敲打這小子，讓他知道離了自己李懷德，他林衛東什麼都不是。等這小子受了挫，還得乖乖回來求自己。
可他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只會抓生產、搞技術的老楊，今天竟然來了這麼一手回馬槍。
既順著自己的話卡住了林衛東的行政升職，顯得堅持原則，給足了自己面子；又反手給了個實惠的差事，直接拉攏了人心。
供銷科的外勤組長，雖然行政級別沒副科長高，但那是實權！
手裡攥著跟各個公社、廠礦交換物資的路子，油水足，自由度大，是個誰都想搶的肥差。
這老楊，手段還是有的。
可現在，他李懷德能反對嗎？
剛才他剛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為廠裡考慮的樣子，現在要是跳出來反對林衛東當個小小的組長，那就顯得太針對人，太沒氣量了。
況且，林衛東這次的功勞確實大，全廠工人都看著。
要是連這點甜頭都不給，不光是三科的人要寒心，全廠上下也說不過去。
李懷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不痛快，臉上那層虛偽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只是那笑意絲毫沒達眼底。
“嗯，廠長的考慮很周全，我是支援的。”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年輕同志嘛，確實應該多崗位鍛鍊鍛鍊，不能老窩在一個地方。”
“供銷科那邊的外勤業務一直是個老大難，原來的幾個老同志跑不動，確實缺個能跑、有衝勁的帶頭人。”
“林衛東同志既然能從山溝裡揹回羊肉，去跑外勤也是把好手。
這事兒，我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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