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又故意提起這件丟人事。
果不其然,閆富貴老臉狠狠一僵,表情極其不自然。
他趕緊擺著手,連連打起馬虎眼。
“哎喲,那是沒人要的處理品,碎渣渣!”
“這不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小崽子們又鬧騰沒辦法嘛!”
“衛東啊,咱們說正經的,你別東拉西扯轉移話題,我是大著膽子跟你掏心窩子呢。”
“這院子裡上百號人,哪有我對你這麼知根知底的實在?”
林衛東連連點頭,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
“對對對,您最實在,您辦事最地道。”
“那行,既然閆老師這麼不見外,那我今天也有句實在話想講。”
“我這瓜子花生確實買了不少,您剛才也倒苦水說家裡揭不開鍋。”
“要不這樣,我就當做個順手人情,原價賣給您點兒?”
“高階果糖也可以忍痛給您勻個二兩。”
“您也不用去淘換那些難搞的糖票了,就拿現錢來結賬就行,權當我接濟你們閆家了,您看這主意怎麼樣?”
閆富貴一聽要掏自個兒的腰包,屁股底下就像生了瘡,在小馬紮上扭來扭去。
開什麼玩笑。
他今天可是專門覥著臉來打秋風的,白吃白拿那是他的人生信條,讓他從兜裡掏錢買零嘴?
就算不收票證,這高階貨的價錢他也疼得受不了啊!
“這個嘛……”
閆富貴幹笑了兩聲,眼角肌肉不停地抽搐。
“衛東啊,你看我這出來一大晌了,老婆子在屋裡估計得心急唸叨我了。”
“那啥,瓜子買賣的事,咱們過完年再慢慢商量,過完年再說啊。”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一邊極其熟練地把手伸向小桌上的搪瓷盤。
穩準狠地又抓了一大把瓜子。
這回他是一粒都沒往嘴裡送,而是全數捂進了鋪在大腿上的那條舊毛巾裡。
林衛東看著他這副貪得無厭又滑稽好笑的樣子,肚子裡簡直樂翻了天。
這老東西,一看苗頭不對立馬就腳底抹油,連句客套話都不願意多施捨。
閆富貴把毛巾的四個角兜緊,生怕漏出一小塊瓜子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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