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眉頭微微一挑,這下倒是有些意外了。
“瘦猴跟黑皮,也讓人給一塊兒包了餃子?”
掌櫃的抹了把腦門上的虛汗,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全給按裡頭了。也就是王大錘那晚沒跟著去,說是手裡頭還有別的營生,這才算漏網的魚。要不然吶,趙爺手底下這十幾號兄弟,怕是讓人家連鍋端了!”
林衛東夾著煙,沒急著吭聲。
趙東來中了套不奇怪。這傢伙貪財又好面子,手裡猛地多了幾千塊錢,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讓人盯上只是早晚的事。
瘦猴和黑皮卻不是沒腦子的莽漢。
瘦猴鬼精鬼精的,聞見味兒不對,跑得比兔子都快。黑皮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但做事最是求穩。
這兩個人能一塊被扣住,說明六爺的人早有準備,連院門外頭都安排妥了。趙東來掀不掀桌子,結局都不會變。
掌櫃的拿眼角偷偷打量林衛東,見他臉上沒什麼怒氣,這才敢壯著膽子往下倒苦水。
“這幾天,就是王大錘在外頭四處託人,就想把趙爺他們撈出來。”
“先是找了西城這邊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炮兒,又找了兩個吃官面飯的熟人。銀錢送出去幾十,菸酒也搭進去不少,愣是沒一個人願意接這檔子事兒。”
“有的見了他就關門,有的收了東西還裝不知道,更有甚的,聽見六爺兩個字,連茶都不給他上一碗。”
掌櫃的說到這兒,忍不住搖了搖頭。
“林爺您說,趙爺平常在酒桌上,哪個不是拍著胸脯子說有事您言語?”
“如今真碰上事兒了,好嘛,一個個全成了聾子瞎子。”
林衛東並不覺得稀奇,酒肉朋友的話當個響屁聽聽得了,誰還當真?指望這幫灰街老鼠拿命去講義氣,純屬腦子進水。在這行當裡,有肉一起吃,有雷各自躲,誰也甭怨誰。
“那過江龍放什麼話了?”
掌櫃的把身子又往前探了些,嗓門壓得更低了。
“那幫人根本不露面,只打發了個小催巴兒過來遞話。”
“想撈人?行,拿九千七百五十塊錢的現錢去贖。”
“過一天,再多算兩百塊的驢打滾利錢。什麼時候錢給夠了,什麼時候放人。”
“要是拖得久了,他們可不保證趙爺身上會不會少點什麼。”
林衛東聽到這裡,臉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一天二百塊利錢,這已不是放賬了。這擺明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照這麼算,拖上十天就是兩千塊,一個月就是六千塊。別說趙東來手裡的錢已經輸光了,就是把住處裡能賣的東西全賣乾淨,也填不滿這個窟窿。
更何況,那幫人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講規矩,那些按了手印的欠條,不過是拿來糊弄外人的遮羞布罷了。
“趙東來現在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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