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痛苦、憤怒和極度陰鷙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沈墨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但他竟然沒有發作,也沒有理會沈墨,彷彿捱打只是計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宴會廳內所有的燈光瞬間由明亮的金色切換成了曖昧而刺眼的粉紅色。
與此同時,天花板上的某個裝置開啟,無數鮮紅的玫瑰花瓣如同雪花般憑空出現,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灑在每個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原本悠揚的古典背景音樂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音量驟然放大、旋律甜膩到發齁的流行情歌。
這突如其來的、戲劇性十足的畫風突變,讓整個會場所有人再次驚呆了,目光在痛苦彎腰的顧言和漫天花瓣之間來回切換,大腦幾乎處理不過來這荒謬的場景。
而顧言,就在這粉紅色的燈光和飄落的花瓣中,強忍著腹部的劇痛,猛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無視了還擋在前方、一臉錯愕和警惕的沈墨。
他的目光熾熱地、甚至帶著點瘋狂地鎖定在被他護在身後的凌千雪身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竟然單膝跪地,動作因為疼痛而略顯僵硬,但卻異常堅決。
他變魔術般從身後掏出一大捧極其誇張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擋住的鮮紅玫瑰,高高舉起,用一種足以讓全場都聽到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喘息卻依舊充滿戲劇張力的聲音大聲喊道:
“千雪!我愛你!嫁給我吧!”
全場譁然!所有賓客都徹底懵了,這...這算什麼?先捱打再求婚?!
沈墨也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維持著那個將凌千雪護在身後、剛剛踹完人的防禦姿勢,徹底石化。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凌千雪,發現凌千雪依舊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得可怕。
但只有近在咫尺、並且對她極其瞭解的沈墨才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致的、冰冷的、幾乎要讓空氣凝固的殺意。
如果憤怒的氣場是可見的,那麼此刻整個宴會廳早已被一種濃稠如墨、令人窒息的黑暗所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顧言那熾熱到扭曲的目光中,凌千雪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跪在地上的顧言身上,紅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帶著一種足以將人凍僵的寒意:
“滾。”
這個冰冷的字眼如同重錘砸下,但顧言卻維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求婚姿勢,甚至將舉著玫瑰的手抬得更高了一些,彷彿要讓自己顯得更加虔誠和...無助。
他臉上那狂熱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巨大失落、痛苦、甚至帶著幾分被誤解的委屈表情。
他沒有看凌千雪,反而微微低下頭,肩膀微微垮下,用一種足以讓周圍人都能聽到的、帶著哽咽和悲傷的嗓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表演性的感染力:
“千雪...我知道,我這樣很突然,很冒昧...”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巨大的痛苦:
“我...我只是太愛你了...愛到無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