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手上,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堅定:
“我知道...雖然我不知道她具體經歷了什麼,但那一定是一段非常難熬的時光。我不想...再去直接揭開她的傷疤,讓她重新回憶那些痛苦。”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鍾伯,眼神清澈而真誠:
“我只是想...多瞭解她一點,想更明白...該怎麼更好地...守護她。”
鍾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他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欣慰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欠身,說了一句:
“那姑爺請稍等一下。”
說完,他轉身,步伐依舊沉穩,不疾不徐地走向別墅。
沒過多久,鍾伯便端著一個古樸的紅木托盤走了回來。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清茶,茶香嫋嫋,為這寧靜的花園更添一份雅緻。
他將一杯茶遞給沈墨,然後自己端著另一杯,在長椅另一端保持著恰當距離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並沒有立刻喝茶,只是用蒼老卻穩健的手捧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投向遠方,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良久,鍾伯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滄桑感,卻並無太多悲喜,只是平靜地陳述:
“姑爺想了解小姐的過去...這確實,要從小姐的母親說起。”
他微微停頓,似在整理那些塵封的記憶,然後才繼續用一種極其客觀,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敬意的語調說道:
“小姐的母親...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她聰慧、果決、堅韌,憑著自己的一雙手和過人的膽識,白手起家,硬生生在商界打下了一片基業,創立了後來淩氏集團的前身。我,還有幾個老夥計,就是最早一批跟著她創業的人。”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後來...她遇到了凌顯山先生,也就是小姐的父親。那時的凌先生...還一無所有。夫人欣賞他的才華和野心,一步步提攜他,將他帶入公司核心,甚至...不顧一些老臣的反對,嫁給了他。”
“公司...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越做越大。但...人心,總是會變的。”
鍾伯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
“凌顯山的野心,不再滿足於輔佐。他對夫人日漸強勢的作風心生不滿,甚至...是厭惡。那時,夫人已經懷上了小姐。”
“凌顯山開始暗中佈局,逐漸將公司的權柄抓到自己手中。所幸,夫人並非毫無察覺,她...提前做了一些安排。”
“她秘密地將一大筆財產,在她生下小姐的那一刻,就正式轉移到了小姐的名下。這是她能為女兒留下的,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保障。”
“後來,小姐出生後不久,夫人的身體...就莫名地垮了,一天不如一天。”
“凌顯山...以及凌家其他人,不止一次來逼迫、糾纏,軟硬兼施,想要拿到那份財產,但夫人始終沒有鬆口。”
“而那時...凌顯山在外面,早已有了別的女人,並且...生下了一個兒子。”
鍾伯的語調依舊剋制,但那份冰冷的鄙夷卻隱隱透了出來:
“凌家...重男輕女。他們覺得小姐是女孩,終究是外人,甚至...動過讓外面那個女人轉正的心思。他們似乎都忘了,凌家能有今天,靠的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