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大環境,掙錢多不容易啊。公司效益說不好就不好,裁員降薪的事兒哪天不上新聞?你別看老哥我好像人模狗樣地坐在這兒,管著這麼大一攤子事。說到底,咱們本質上都一樣,不都是為了肩上這個家,為了混口飯吃,在外頭拼命奔波嗎?就這公司,看著風光,指不定哪天風向一變,說不行也就不行了,這年頭,啥都說不準吶。”
他仔細觀察著王偉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施加壓力,有些同情的說道:
“老弟,別嫌老哥說話直。像你這樣的,一家老小都指望著你這份工資過日子吧?奶粉、尿布、房貸、車貸、父母的養老、孩子的教育……哪一樣不是沉甸甸的擔子?身為家裡的頂樑柱,這壓力,大哥我懂,真是太不容易了!有時候半夜睡不著,想想這些,都覺得喘不過氣來吧?”
這番話簡直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戳中了王偉內心最深處的焦慮和恐懼,讓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額頭開始冒汗。
凌振海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臉上的同情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能幫你的笑容。
他隨手把沙發旁的黑色手提箱拎了起來,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沓沓碼的整整齊齊的鈔票,嶄新的紙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凌振海將裝滿鈔票的箱子往王偉面前又推了近半,臉上那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更加濃郁:
“唉,老弟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點著箱子裡嶄新的鈔票,目光誠懇地看向王偉:
“不瞞你說,老哥我眼下呢,正好遇到一小點棘手的事情。思來想去,身邊能信得過、又能幫上忙的,還真沒幾個。這不,就把老弟你請過來了。”
王偉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凌振海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王偉劇烈掙扎的表情,繼續安撫道:
“你放心,絕對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對你來說,就是抬抬手的事情,簡單得很,舉手之勞。”
接著,他指了指那箱錢:
“這一百萬呢,你既可以說是老哥我給你的感謝費,感謝你雪中送炭的情分。也可以說……是大哥我提前給咱家寶貝侄子的一份見面禮。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好用的,千萬別委屈著孩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邊是家庭的重擔和觸手可及的鉅額財富,另一邊是職業道德和未知的恐懼。良心的天平,在巨大的誘惑面前,開始劇烈地傾斜。
會客室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王偉粗重的呼吸聲和鈔票無聲的誘惑。
凌振海將他這副掙扎的模樣盡收眼底,他知道,就差最後一下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體諒的表情,作勢就要將箱子往回拉:
“唉……算了,沒事,老弟。老哥也知道,你是個老實人,有你的原則和難處。強人所難的事兒,哥不幹。這事兒……就當哥沒提過吧。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就在箱子被往後拖動的那一剎那,一隻手猛地伸出,死死地按在了箱子上。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偉整個人像是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起半截,眼睛依舊盯著那一箱誘人的鈔票,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我幹。”
凌振海的動作瞬間停住,臉上那副體諒的表情如同變戲法般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他將箱子又往王偉那邊推了回去:
“誒,這就對了嘛!放心,老弟,大哥絕對不會虧待你。這事兒簡單得很,成了之後,咱們就是自己人!”
王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回沙發上,雙手仍緊緊抱著那個箱子,彷彿抱著的是他全家未來的命運,又像是抱著一塊即將把他拖入深淵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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