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手撐著斷劍，膝蓋還在抖，掌心那塊焦皮一碰就往下掉，露出底下粉紅的嫩肉。新長出來的皮太薄，風一吹像針扎。坑底那片黑霧靜了快半分鐘，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阿骨打趴在我後頭，右臂被抓了一道，血順著袖子往下滴。“昭哥……它們真撤了？”
“撤？”我冷笑，把劍尖往地上一戳，“你見過哪家撤退前先把隊伍重新排好隊形的？”
話音剛落，黑霧裡傳來腳步聲——不是雜亂無章的撲打，是整齊的、帶節奏的踏地聲，像操練計程車兵。
我眯眼。
四面八方的陰影裡，妖化人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數量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它們站位變了，不再是亂鬨鬨圍一圈，而是分成四組，呈菱形包抄，前後錯落，明顯有人在背後調兵。
“好傢伙，”我啐了口唾沫，“剛才那波是散客體驗團，現在上正式會員制了？”
阿骨打爬起來，站到我側後方，聲音發顫：“昭哥，這回……是不是得跑？”
“跑？”我反手把斷劍橫在胸前，鏽跡還在往下掉，底下暗紅紋路微微發亮，“我剛熱完身，你讓我收工？”
最前排的妖化人齊刷刷抬手，動作同步得像一個人。它們沒衝，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等指令。
我偏頭對阿骨打說：“盯住左邊那片霧，有東西在串訊號。”
他一愣：“串……訊號？”
“對，”我咬牙，“就像你昨天偷看茶話會群聊，發現有人後臺改備註名一樣——這幫玩意兒，有人遠端控。”
話音未落，四組妖化人同時動了。
不是猛撲，是輪替進攻。
左邊兩個衝上來，右邊兩個壓陣，前排打完立馬後撤，後排補上，節奏穩得像工廠流水線。我揮劍格擋，一連三下，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操！”我低罵一聲，被一記掃腿踢中膝蓋，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
它們不急著殺我，是在耗。
等我力氣斷檔，等我手抖，等我站不穩。
我抹了把臉，掌心新皮裂開，血混著焦屑往下滴。斷劍嗡了下，像是餓狠了聞到肉香。
“別急，”我低聲說，“待會管夠。”
我猛地把劍插進地縫，借力翻身，躲過背後偷襲的一爪，順勢一腳踹中對方胯下——那妖化人居然會躲，只被踢中大腿外側，但還是退了半步。
“喲？”我挑眉，“還知道護襠？看來生前也是個懂生活的。”
系統彈幕飄過：“語言攻擊+物理羞辱，瘋批值+10，累計265。”
夠嗆。
這點分連火種都點不著。
我喘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瓶劣質回氣丹，拔塞就往嘴裡倒。藥丸又苦又澀，嚥下去像吞了半塊煤渣，胃裡一陣翻騰。
“這玩意兒，”我咳嗽兩聲，“比蕭景珩寫的檢討還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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