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串腳印太乾淨了,像是專門踩給我看的。真要埋伏,不會留這麼明顯的痕跡。要麼是試探,要麼是誘餌。我不信有人能算準我們出洞的時間,更不信這荒原上會突然冒出個熱心路人幫我修路。
所以我拐了個大彎,貼著坡地邊緣走。斷劍插在左手腋下,劍尖朝外,萬一有人從側後摸上來,至少能蹭他一下。右手託著阿骨打的腿,他整個人歪在我肩上,腦袋一點一點,像只困成狗的貓。
“還活著?”我低聲問。
他哼了聲,“昭哥……你背得我腰疼。”
“腰疼也比沒命強。”我說,“你要真覺得不舒服,我現在就放你下來,你自己走。”
他立刻閉嘴,尾巴悄悄纏緊我的手臂,力道還挺大。
行,清醒著就行。
天快黑了,溫度往下掉。我身上這件破青袍早被血和汗浸透,現在一吹風,冷得跟裹了層鐵皮似的。但我不能停。古墓那邊的能量波動雖然平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引來別的東西?妖氣散不開的地方,連野狗都不敢靠近。
我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土。顏色還是深,溼氣沒散。這片地不對勁,像是底下有水脈,又不像自然形成的。我記得進墓前看過地形圖,這附近不該有水源。除非——有人動過土。
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手腕忽然一燙。
不是傷口疼,是斷劍傳來的熱度。它剛才一直溫吞吞的,像塊廢鐵,現在卻像燒了一半的炭。我停下腳步,把它抽出來看了看。
劍身上的銘文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系統沒反應,但我知道它在提醒什麼。這種感覺我熟,就像上次在演武場懟那個裝模作樣的導師之前,劍也是這樣發燙。後來我一句話把他罵到魔力反噬,當場跪地吐血。
“怎麼了?”阿骨打察覺我停了,迷迷糊糊問。
“沒事。”我說,“就是覺得……咱們走得太順了。”
他沒接話,耳朵抖了抖,轉向右側。
我也聽見了。不是聲音,是風的變化。原本是橫著刮的,現在變成斜切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悶感,像是空氣被什麼東西壓低了。
我眯起眼,盯著前方的地平線。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枯草、碎石、起伏的坡。但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瘋批值開始漲了。
很慢,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在動。不是因為我要發瘋,而是……周圍有種讓我想發瘋的東西。
我咬了下舌尖,用疼把自己拉回來。現在不能炸。一炸就會失控,一失控就可能引來更多麻煩。我需要的是冷靜,不是神降。
我把斷劍重新插回腋下,繼續往前走。步伐沒變,但重心壓低了。阿骨打趴著不動,但我能感覺到他在聽。
走了大概十幾步,我忽然開口:“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他愣了下,“記得啊,你在茶館後巷拿掃帚打人,把三個壯漢打得滿地找牙。”
“我不是問這個。”我說,“我是問你,那時候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嗓音有點啞:“我覺得你是個廢物。”
我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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