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淡。
不是受傷,不是失血,是整個人像被風吹散的灰,邊緣泛起透明。銀髮一根根褪成白,皮膚底下能看見骨骼的影子。
他知道。
他也明白了。
他拼盡全力維持的契約,根本沒人認賬。邪靈不要他,命運不收他,連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
“不……”他低聲說,手抓著卵殼,指甲崩斷了一根,“我還……能……”
話沒說完,整個人“砰”地炸開。
血霧沖天而起,像一朵瞬間綻放又凋零的花。骨頭渣子混在霧裡,飄了幾尺高,就地落下。
緊接著,那團盤踞在空中的邪靈虛影也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它的輪廓扭曲了一下,猛地向內塌陷,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揉碎,最後“啪”地一聲,徹底爆開,連灰都沒留下。
安靜了。
風捲著殘渣從我腳邊刮過,帶著一股焦臭味。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有點溼,不知道是汗還是濺到的血。
斷劍還在震,但不再是催促,更像是……滿意。
系統提示冒出來:【瘋批值+900!解鎖記憶碎片——‘雙生封印’】
我閉眼,一段畫面直接塞進腦子裡:兩座對稱的祭壇,中間鎖著一道裂縫,兩邊分別站著一個人影。左邊穿黑袍,右邊穿白衣。他們同時伸手,按向中央符文,地面升起金鍊,纏住彼此手腕。
然後,裂隙合攏。
我沒多看,直接退出。
睜眼時,血瞳已經退了大半,只剩眼角一點紅絲。
“裝完了就該收場了。”我把斷劍插回腰間,袖子一甩蓋住鏽跡。
地面忽然動了下。
下一秒,阿骨打從土裡鑽出來,灰頭土臉,鼻子上還沾著泥塊。他喘得厲害,一見我就喊:“昭哥!蕭景珩跑了!剛才我埋在地下聽動靜,看見他從東側出口溜了,往帝都方向去了!”
我沒動。
“你不追嗎?”他愣住。
“追什麼?”我撣了撣衣角,“他跑得了這一時,跑不了下一局。”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等我亂,等我急,等我跳出去暴露底牌。可我現在最不該做的事,就是追。
蕭景珩跑了,說明他怕了。
謝無赦死了,說明棋子廢了。
但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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