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邁出的腳沒落地，手腕上的舊傷突然發燙，像有根燒紅的針從皮下往外頂。斷劍在腰間猛震，不是警告，是抽搐，整把鏽鐵嗡得快要散架。
“阿骨打！”我吼了一聲。
他反應快，尾巴一甩就橫在我背後，毛都炸起來了。下一秒，整排容器轟地炸開，黑霧噴湧而出，不是氣體，是液態的妖氣，裹著碎玻璃和綠色藥水，撲面而來。
我沒躲。
因為看清了那霧裡有什麼——一張張臉，浮動著，扭曲著，全是我的。
聖院考核那天，魔力迴路爆裂，全場鬨笑；楚家祠堂前，族老當眾撕了族譜，說我名字髒了牌位；十二歲那年在古墓裡，抱著斷劍縮在角落，餓得啃自己手指頭……這些畫面不是幻覺，是記憶，被人挖出來，醃漬多年，現在一股腦倒進這口缸裡發酵。
【瘋批值+300！】
【檢測到高濃度精神汙染！宿主情緒波動異常！】
我心裡冷笑：“你們還真把我這些年攢的破事當武器使？”
嘴上卻直接懟了回去：“老子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罵楚家祖宗十八代，你拿這個嚇我？你不如放段我小時候尿床的影像來勁。”
話音落，那團妖氣猛地一頓。
浮出來的畫面開始抖，像是訊號不良的老電視。我趁機往前踏一步，斷劍出鞘半寸，鏽屑簌簌往下掉。
“怎麼？嫌我不夠慘？”我抬手一指空中那張被族老甩臉的舊影，“當年你說我廢物，我現在站這兒了，你墳頭草兩米高了吧？”
【瘋批值+500！】
【系統提示：當前情緒輸出已達臨界閾值，準備強制升級！】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胸口就像被鐵錘砸了一下。
不是疼，是重，沉得我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腦子裡炸開無數碎片——不是我的記憶，是更早的，千年前的，血色長河上漂著殘肢斷臂，一個披黑袍的人站在祭壇頂端，親手把自己劈成兩半。
“封印……”我咬牙，“原來那時候就開始了？”
妖氣風暴忽然靜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記憶碎片調轉方向，朝我壓過來。不是攻擊，是塞，硬往我腦子裡塞東西。我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腔發腥，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來。
阿骨打低吼一聲，整個身子撲上來擋在我前面，人形撐不住了，原形顯現，雪白的皮毛瞬間被黑霧腐蝕，滋滋冒煙。
“滾開！”我一把將他掀到旁邊，“別替我扛！你死了誰給我寫茶話會紀要？”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尾巴還死死勾著我的靴子。
我抹了把嘴，血糊了滿手。抬頭看去，那些記憶不再亂飄了，它們排成了鏈，一圈圈繞著秘窟中心往上盤旋，像某種儀式陣法。
每一段羞辱，每一次失敗，每一回被人踩進泥裡——都被編號、歸檔、加固。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精神創傷，是人為打造的牢籠。用我的痛苦當鎖，用時間當鑰匙，把我體內那點東西死死按住。
而現在，因為我動了毒針，因為我毀了容器，這封印鬆了。
它反噬。
“所以啊。”我慢慢直起腰，把斷劍完全拔了出來，鏽殼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刃，“你們怕的不是我覺醒，是怕我想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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