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牆邊喘氣,額頭全是冷汗。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可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不是什麼被選中的容器。
我是被她豁出性命保下來的野種。
他們想讓我當工具,可她寧可毀了規則,也要給我一條能自己走路的命。
難怪陸九淵看見我第一眼就盯上了。
難怪蕭景珩總說我“不穩定”。
難怪謝無赦打我打得那麼興奮——因為從根上,我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棋子。
我是逃出生天的火種。
我緩緩站起來,把卷軸撕成兩半,又從中抽出一角,捏在指尖。一點黑火冒出來,卷軸邊角燒成灰,火苗盤旋上升,最後化作一隻鳥形,撲稜著翅膀飛向夜空,幾息後炸成星點,散了。
阿骨打不知什麼時候蹭到我身後,探頭探腦的,一看我動手燒東西,立馬縮脖子:“昭哥……你沒事吧?”
我沒回頭,只問:“行李收拾好了嗎?”
“啊?”他一愣,“咱……現在就要走?”
“不然等楚家擺慶功宴?”我活動了下手腕,斷劍安靜下來,但劍柄還在發燙,“待得越久,越容易被人當靶子。況且——”
我轉身看他,語氣平得不像平時的我:“下一個編號已經激活了。我不去找它,它也會來找我。”
阿骨打嚥了口唾沫,點頭特別快:“行!我這就去打包!肥牛乾糧備二十斤,暖壺灌滿,再帶兩床被子,路上冷!”
“你當搬家呢?”我瞥他一眼,“輕裝上陣,只帶刀和嘴。”
他撓頭:“那……嘴肯定夠用。”
我抬腳往院外走,風把衣襬吹起來,斷劍拍著大腿,節奏穩得像心跳。
穿過垂花廳時,家主從屏風後轉出來,一身深色長袍,臉色晦暗。他看了我一眼,沒攔,也沒說話,只把手裡的茶盞放下,瓷底磕在案上,響了一聲。
我停下,等他開口。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一句:“你知道就好。”
“知道什麼?”我反問,“知道你們瞞了我十七年?知道我媽不是病死而是被你們獻祭?還是知道你們其實一直怕我醒來?”
他沒答,手指掐進扶手裡,指節泛白。
我懶得再耗,邁步就走。
走出主院最後一道門坎時,我聽見他在後面低聲說:“你娘……到最後都沒恨我們。”
我沒回頭,只甩下一句:“她不恨,是因為她比你們都看得清。而我恨,是因為我不想再裝瞎。”
夜風吹得燈籠晃盪,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阿骨打小跑跟上來,肩上扛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尾巴翹著,小心翼翼問:“昭哥,咱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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