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吞沒了我們。
腳落地的瞬間，我感覺胸口那本手札像是被火燒著了。我沒管它，先把阿骨打從肩上放下來，塞進石門邊一個凹進去的角落裡。他還在昏，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
我靠著斷劍撐住身體，抬頭往前看。
眼前是個巨大的圓形祭壇，地面是黑石鋪的，上面刻滿了符文。那些紋路不是畫的，像是用刀一點點剜出來的，深得能看見底下滲出的暗紅色液體。一百多個妖化人被鐵鏈鎖在柱子上，男女老少都有，臉上蒙著灰霧，眼睛空洞，嘴裡發出低低的吼聲，像野獸快死前的那種嗚咽。
最中間的高臺上站著陸九淵。
他沒穿聖院的灰袍了，換了一件黑底紅紋的長衣，手裡握著一塊血玉。那東西通體猩紅，像是用乾透的血浸過千百遍。他把玉按在一根石柱頂端，整個祭壇的符文開始一格一格亮起來，順序是從外往內，像在倒計時。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冷笑一聲：“你這身打扮，趕著去參加葬禮？”
他沒回頭，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慢悠悠的：“你不該來的。”
“不來怎麼看你脫褲子放屁？”我抹了把掌心的血，甩在最近的一道符文上。那地方原本閃著微光，被我的血沾到後，光芒晃了一下，暗了一截。
系統彈幕立刻跳出來：【瘋批值+100！挑釁成功！】
陸九淵終於轉過身，眼神落在我和阿骨打之間。他看了眼昏迷的人，又看向我：“你還記得護住身邊人的感覺？真是難得。”
“少扯這些虛的。”我站直身子，手指扣緊斷劍，“你綁這麼多人，就為了點個燈？省電不會？”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但那表情太僵，根本不像活人該有的反應。“現世已經爛透了。規則扭曲，人心敗壞。只有徹底毀掉，才能重建秩序。”
“哦。”我點點頭，“所以你要當新世界的神？”
“我只是引路人。”他說，“而你，才是真正的核心。你的靈魂未被汙染，血脈純淨，是唯一能承載遠古之力的容器。”
我笑了：“容器？那你算什麼？寄生蟲？還是租房子的房客？”
他沒生氣，反而抬手摸了摸手中的血玉：“你不明白。這不是佔有，是重逢。你體內流淌的，不只是魔尊的力量，還有最初的意志。”
“最初的意志？”我嗤了一聲，“你說的是殺人放火、毀城滅國？那玩意兒誰不會？”
“這是淨化。”他的聲音沉下去，“舊時代必須終結。而這儀式，將在一個小時內完成。”
話音剛落，祭壇四周的符文猛地一震，所有妖化人同時抬起頭，嘴巴張開，發出刺耳的嘶吼。一股黑氣從他們嘴裡湧出來，順著地上的紋路往中心匯聚，最後纏上那塊血玉。
血玉開始發燙，表面裂開細紋，有液體一樣的光在裡面流動。
我掃了一圈那些被鎖住的人。他們的手腕都被釘了銅釘，釘子連著地下的線路。有幾個眼神偶爾閃過一絲清明，像是還沒完全失去意識。
我壓低聲音：“你現在停下，還能少造點孽。”
陸九淵看著我：“你阻止不了。儀式一旦啟動，就不會停止。除非——”他頓了頓，“你願意主動上來，成為載體。”
“讓我替你死？”我咧嘴一笑，“你做夢的時候挺努力啊。”
他不再說話，雙手舉起血玉，嘴裡開始念一段聽不懂的話。每個音節落下，空氣都跟著震一下。祭壇地面浮現出更多隱藏的符文，一層套一層，像蛛網般擴散。
頭頂的石穹出現裂縫，一道旋渦狀的黑氣從上方垂下來，和血玉連成一線。風開始打轉，吹得人站不穩。
我心裡清楚，這時候衝上去硬拼，只會被打斷施法節奏，說不定還會引爆整個陣法。這些人裡還有清醒的，真炸了，誰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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